大汉看着阮晓露,眼里同样盛满疑惑。
「……不是官兵?」
再将阮晓露打量一番,他忽然现出惊喜之色。
「妹儿?是你!」
不由分说,他呼的张开双臂,将阮晓露一把搂在怀里,像搂着只流浪小猫。
阮晓露双脚腾空,徒劳地扑腾着,连「非礼」都叫不出来。
忽然背后一阵聒噪声。一船官兵从水草里冒头,挥舞棍棒,得意喊着:「兀那婆娘,这回捉到了,看你们往哪儿跑!……」
大汉圆睁怪眼,一把将阮晓露薅到身后,朝水里叫道:「老五!」
话音刚落,那趾高气扬的官兵小船,肉眼可见地下沉了几寸。
官兵还没来得及反应。水中突然伸出一隻诡异的手,一把将摇船的拖下水去!
而且还压了个完美的水花。水面上若有若无地出现一圈涟漪,随即重归平静。
「啊啊啊救命有鬼——」
一船官兵吓得面如土色,在半沉的船里乱扑腾。
水里浮出另一个大汉。他年纪似乎轻些,同样是穿着破衣烂衫,身材虽然不如上一个那样雄壮,但……
他胸前刺了一隻青葱的豹子!
两隻獠牙从衣服破洞里露出来,闪着冷光。
大汉眼里同样闪着冷光。看到阮晓露的时候,那冷光霎了一霎,瞬间阴沉起来。
「妹儿!你脑袋怎么破了?谁打的?」
「唔……」
阮晓露再次陷在一排腹肌里喘不过气。头顶一沉,被一隻大手揉了两下。
岸边簌簌作响。第三个大汉无中生有,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赤着脚,赤着上身,下面随意围了条布裙。漂亮的流线倒三角身材一览无余。他的一头乱髮松松的挽着,发间俏皮地插了一朵小黄花儿。
他的手里,老鹰捉小鸡一般提溜着一个人。趾高气扬的巡检何涛,此时垮着面孔,不住哀求:「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第一个大汉面露喜色,叫道:「老七也回来了。」
那个老七将何涛脸朝下丢在地上,潇洒地掸掸手,张开双臂朝阮晓露扑过来。
「姐!」
阮晓露脚下生根,一动也不敢动,被三个男人亲亲热热簇拥在当中,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满身大汉」。
「你们、你们……」
她不是听错了吧,这几位壮士管她叫啥?
他们之间,互相又是怎么称呼??
地上有人哎哟唉哟的□□。巡检何涛鼻青脸肿,不敢爬起来,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清了几个大汉的面孔,他吓得一哆嗦。
「阮……阮小二。立地太岁阮小二。」
腹肌猛汉威风凛凛地一叉腰。
「爷爷便是!你不是要拿我吗?来啊!」
何涛哪敢接茬,又看看刺青大汉,被他胸口的豹子吓得汗流浃背。
「短……短命二郎阮小五。」
「冤有头债有主,」阮小五冷冷道,「你是来捉俺的,为何要进村为难俺的老娘和妹子?」
何涛答不上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转向戴小黄花的猛男,绝望地作了个揖。
「活阎罗阮——阮小七。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兄弟其实……」
扑通一声,阮小七一脚把他踢回水里,算是回答。
阮婆婆总算蹒跚走来。三个大汉一怔,神色瞬间恭谨。
「娘。」
啪!啪!啪!
阮婆婆老当益壮,面对比她高两头的汉子,颤巍巍直起腰,一扬手,一人赏一个大巴掌!
「混帐东西!还知道回来!不是俺的乖女,你娘今天要折在泊子里!你们妹子差点让狗官打死!说,这几个月死哪去了!」
阮婆婆对阮晓露从来是和声细气,从来没听过她狮子吼。
「我还以为你们……」她忽然抽噎,又竖起眉毛,喝问,「照实说,这次是赌钱输了,还是又打伤人了?」
阮家三兄弟齐齐低头,像闯祸的小学 生。
最后还是阮小二低声说:「娘,这次不一样。那天不是妹儿饿肚子,饿得直哭。兄弟们寻思着,一不做二不休,这次要搞它一桩大富贵,免得您受穷受苦,让你们再也不挨饿……」
阮婆婆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三个儿子的鼻尖骂。
「作孽呀!我一辈子操劳,养出这几个不省心的货!要不是我的乖乖小六,我这把老骨头就烂在牢里了!呜呜……」
阮小五忙补充:「本想把你们接出来避风头,没想到官司会缉拿得这么快。好在有惊无险……」
一群官兵还在水里扑腾。阮婆婆坐在地上叫屈。
「伤了官差,你们这是杀头的罪!罢了罢了,还不如我先去县里自首……」
阮小七把老娘扶起来,笑嘻嘻说:「娘,好教你莫担心。我们兄弟几个已经找好退路,跟着东溪村晁保正,占了梁山泊,往后官兵拿俺们没办法!咱老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也不用回去了。此处有船,咱们走吧!」
第3章
星光下,夜色间,两艘小船静静地滑进湖水里。
一艘是阮氏母女惯用的小渔船,只容两人,轻盈便捷,女子也能轻易掌舵。
一艘是阮家三兄弟的大棹船,那船桨有成人大腿粗,寻常人提都提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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