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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路过,没好气地斥责老婆:「家里的臭衣服还没洗,还有工夫在外头耍。快回去!」

齐秀兰脸色一白,收了架势,低头含胸,跟在后面就走。

阮晓露:「……等等,还有两组……」

齐秀兰走没两步,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一眼,但还是跟在老公屁股后面。

阮晓露纳闷。当初那个麻袋里的女人,伤痕累累,苦头受尽,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那不靠谱的老公揍了一顿。

怎么现在生活安稳,反倒乖顺了?

想想也不奇怪。过去在安乐村里当百姓时,夫妻有点矛盾,还能有熟人邻居帮着说合。两个都不是善茬,各自手上握着对方违法乱纪的把柄,属于一条绳上蚂蚱,也不会闹太僵。

现在不一样了。齐秀兰举目无亲,而整个梁山都是白胜的「兄弟」。

人是坚强的,能靠着一点不屈的精神头,在阴沟里挣扎活着;人也是脆弱的,一旦精神头被打折了,就再也爬不起来。

至少不能只靠自己。

在白胜第三次打断训练,把他老婆叫去干活之后,阮晓露觉得不能干看着。

做事贵在有始有终。这活儿既然揽下了,就不能让别人随便打乱她的计划。

「白大哥。」

她挡在齐秀兰前 头,朝白胜假笑。

白胜对她还是比较敬畏的。慌忙抱拳行礼,嗫嚅几声,大意还是想赶紧让媳妇回去干活。

「白大哥,閒着呢?」阮晓露热情微笑,「我怎么听说头领们都在聚义厅商议来年的劫掠份额……怎么,没叫你?」

白胜面露尴尬之色:「……」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虽然也算个「头领」,可跟其他好汉比起来,要块头没块头要武功没武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好啦不哭,不就是他们不带你玩吗?」阮晓露若无其事地扎心,「知道为什么吗?」

白胜又气,又不敢生气。最近没惹她啊,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狠?

「要么我说你不会做人。」阮晓露推心置腹,低声道,「你瞧,这全山几千喽啰都是光棍,连林教头这种大高手都是孑然一身,内务全靠自己整理;你呢,天天显摆你有个浑家给你洗衣做饭打洗脚水,想没想过别人什么心情?」

白胜确实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一双小眼里全是迷惑:「啊这……」

「好啦,你这衣服一天不洗,说实话,跟别人站一块也闻不出臭来。你回去吧!我把嫂子在水寨多留一会儿,省得旁人整天看你出双入对的眼红。」

白胜琢磨琢磨,阮姑娘这意思,还是在帮自己呢?

难道,正因为自己有老小,和别人不同,这才被孤立?不,不仅是有老小,他还整天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使唤老婆干这个干那个,能不拉到全山人的仇恨嘛!

白胜犹如醍醐灌顶,明白了。

「姑娘、姑娘教训得是。俺这就走,这就走。」

白胜不敢使唤老婆做家务了。衣服破了自己缝,灶台脏了自己擦。晚上跟兄弟们喝酒也再也不「我得早点回去婆娘在家等着」了,每次都不醉不归。

让他惊喜的是,也许是前段时间立了威,婆娘近来对他客气了很多,少动气,多干活,不用他催促,就在兄弟跟前给足他面子,简直成了五好贤妻,让他想揍都找不到理由。

她甚至开始用业余时间保媒拉縴,跟兄弟们介绍什么:

「俺在女牢的时候,识得几个年轻的女娘,都是风尘女子,做梦都想嫁个英雄好汉,不介意咱梁山兄弟犯罪之身。哪个兄弟想成家的,先把你们的条件说一下。赶明儿等她们放出来,俺想办法给引见引见。」

这可不得了,白大嫂子一下成了香饽饽,走哪都一群人嘘寒问暖,连带着白胜也时常被人拍马屁,问他:「白大哥白大哥,大嫂啥时候组织相亲,带俺一个!俺没条件,女的就行!」

众星捧月。

白胜觉得,这梁山来对了。几个月的大牢没白蹲。

日子过得舒坦,他也就没注意,自己浑家近来气色渐佳,灰脸庞逐渐泛出红光,身上的刑伤迅速恢復,干活搬东西的时候,胳膊上鼓起小小的肌肉块。

终于有一天,他下山打劫,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单间宿舍,往床上一歪,吩咐齐秀兰:「给俺烧点洗脚水,累煞我也!」

说来奇怪,往日千依百顺的浑家,今天却宛若聋了。白胜催了好久,不见人影。

往后院一看,好傢伙,只见大石板上开着双陆棋局,齐秀兰和几个酿酒作坊的小弟围坐一圈,正玩得废寝忘食。

当然山寨禁赌,这几个人没赌钱,人人脸上贴着小纸条,笑得稀里哗啦。

白胜咳嗽一声:「大姐,我回来了,要洗个脚。」

齐秀兰捏着自己手里的牌,不耐烦道:「这局刚开,走不得。你自己烧汤去。」

旁边几个小弟脸色微变,心里捏着把汗。

白胜心里窜火。兄弟们说得果然没错,这女人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有什么好玩的?过来!」

小弟也嗫嚅:「嫂子先去忙,俺们不动你的牌……」

「聒噪什么?搅了老娘兴致。」齐秀兰居然一反常态,反倒提起一隻脚杵在凳子上,「手气正好,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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