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学究倒是说对了一句话,」武松道,「论酒量,天下一二,便是你我。你若不嫌弃,往后叫你一声妹子,行走江湖,多多照应。」
他坦然一言,旁边人听得愣了,随即炸开锅。
义结金兰吶!跟武松啊!
当然,倘若击败武松的是哪个梁山好汉,按绿林习惯,两人不打不相识,握手言和之后,结义做个弟兄,顺理成章。
但是武松眼光高,只跟让他服气的人结拜。点名一个小姑娘,等于臊了梁山全体。
一个络腮鬍喽啰不识时务,小声「啧」了一下。
但也有明白的。林冲低声催促:「阮姑娘,快拜快拜!有谁手脚齐活的,快去取两把香来!」
以后有这么个人罩着,江湖上横着走哇!
阮晓露还有三分酒没醒,晕晕乎乎地摆摆手。
「你——先别衝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竖起个食指,摇头晃脑地道,「其实你喝的那酒,是蒸馏过的烈性烧酒,一碗相当于我手里十碗。普通人二两就晕,半斤就倒……」
她一边说,吴用一边急,绕到武松身后打手势,意思是小姑奶奶,你别没事找事啊!
阮晓露不理会:「……咱俩这比试本来就不公平。你没啥可惭愧的。我也没那么厉害。」
武松早就喝出来那瓶里的酒醇香无比,但听到「一碗相当于十碗」,还是十分惊讶。
「世上有那么烈的酒?」
阮晓露笑道:「原本没有,昨天刚有的。」
「哪里买的?」
「自己造的。」
「何谓蒸馏?」
「一会儿带你去看。」
齐秀兰在旁边挺起胸脯。
有句话说得好,你没法在所有时间骗过所有人。武松又不是傻子,要是等他自己醒过味儿来,她这后半辈子别想安生。
不对,有没有后半辈子都另说。
还不如直接捅破,做个诚实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酒可是你自己从我手里抢的,不是我给你塞的啊。」
武松脸色微黑。这姑娘一开始就设计好剧本,故意让他起疑换酒,自己给自己挖个大坑。
可是他当时也有思想准备——瓶子的酒更烈,能烈到哪去?村醪的两倍?他自知酒量惊人,跟一个姑娘对垒,让人家喝烈酒,自己喝寡酒,算什么本事?不如换过来,就算吃点亏,也能赢她。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世上竟能有烈过村醪十数倍的烧酒,简直就是液体蒙汗药。
武二郎纵然英明神武,见识广博,也受不住这跨时代降维打击。
武松低声笑了好一阵,最后豁达说道:「愿赌服输,这波不冤!哎,那酒叫什么?有名字么?」
阮晓露迟疑一阵,看看齐秀兰。
「仙……仙人酿。」
酿酒的方法和工具,都是受了公孙胜炼仙丹的启发,道长可获一半智慧财产权。叫「仙人酿」正好合适。
武松:「好名字!——六妹,这酒以后若还有,再给我留点儿。」
阮晓露惊讶抬头。
她刚才坦白从宽,招得那么明白,他是没听懂咋地?
武松大笑:「你若没讲那么多门道儿,我只当你是个江湖异人;但你既然讲了,那才是瞧得起我武松,才是我辈中人。我比你年长,你叫声哥,不亏!」
阮晓露喜笑颜开。武松直爽,她也不欺瞒。跟这种人相处,不用花工夫猜他心思,不用搞任何勾心斗角弯弯绕。
但是她已经有一个二哥了,无人能替。余光一瞥,阮小二一边给小五上药,一边面色复杂地瞧着她,满脸写着个醋字。
她想了想,甜甜叫道:「二师兄!」
认哥没用,叫师兄才占便宜。往后他豪 华盛宴一般的拳脚功夫,但凡给她漏点边角碎料,她祖坟冒青烟。
周边众人拍手叫好。
阮小二低头一乐。
身边小喽啰递过一碗醒酒沆瀣浆,甘蔗萝卜熬成的甜汤。阮晓露酒后口干,接过来就要喝。
武松却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碗,把汤泼在地上,眼睛一扫旁边那喽啰。
「酒是我自己换的,怨不得别人,」他低声对那喽啰道,「再说,也让我痛快喝了一顿!阿嫂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喽啰咧嘴笑了,开口却是个女声。
「既然阿叔恁地说,那这事儿就算了。妹子!下不为例。」
阮晓露吓得直接坐了回去!
那喽啰说着,揭了下巴上的络腮鬍,露出一张圆润鹅蛋脸,果然是个女人。
但见她眉横杀气,眼露凶光,妩媚中带着死亡气息,扫过一群呆若木鸡的梁山喽啰。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啊?」
晁盖猛省。
「母夜叉孙二娘!听闻你们在十字坡开酒店,怎么也上了二龙山?」
孙二娘抓了抓头髮,懒洋洋地说:「不知哪个多口的到处传言,说俺们酒店专卖人肉,哪个傻子还肯来?不如一发落草干净!」
聚义厅里炸锅了。
「这不是俺们梁山的人!」
「她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怎的没人发现!」
「当心些,她一贯善使蒙汗药!」
孙二娘冷笑一声:「这还用混?从昨儿个我阿叔上山开始,你们几百双眼睛都在他身上,谁还在意我哩,哈哈!是谁说梁山守得严来着?回头我扇他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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