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藏着掖着不通名。
此时双方意外相见,不免十分尴尬。
武松冷冷道:「你就是那个姓李的?」
李俊拱手:「在下李俊……」
武松:「却如何不姓蒋?」
这便是找茬了。李俊长身而立,踏着船舷,笑道:「师兄且坐稳。此处水流最急,专卷那讨野火的。」
眼看要动手,晁盖死死按住武松肩膀:「不跟他一般见识。」
阮晓露甩条缆绳搭回大船,对照名单,猜测青龙赤龙——
「出洞蛟童威,果然是你,你这龙纹的挺威风……」
童威朝她友好地咧嘴一笑,纠正:「那是蛟。」
蛟是啥玩意?阮晓露不懂装懂,点点头。
「翻江蜃童猛,你眼睛好点没有?这红龙挺好看……」
童猛怪眼弯弯:「那是蜃。」
阮晓露撇过头,不理这俩神奇动物保护协会的。
鲁智深呵呵大笑,一屁股坐回大船上:「洒家不走啦!喂,快划船,别偷懒!」
李俊没办法,给个眼色,示意童威童猛继续划船。
大家在信里称兄道弟的,总不能见面就踢人下水。江湖上还要做人吶。
再说,但凡他稍有动作,那阮姑娘立刻驾船远走高飞,他余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微微侧首,余光瞟见小船上的姑娘。 她迎着日光,半垂着眼,看似懒懒散散的靠在船头,右手却始终搭在那缆绳的绳结上。
俶尔她眼帘一抬,眼波盛着江中的浪,送出一丝挑衅的笑意。
李俊沉吟片刻,弯腰揭开艎板。
板下闪过一丝微光,果然一柄快刀!
船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李俊伸手,快刀旁边的杂物里,摸出个遮阳的竹席,丢去小船。
阮晓露欣然接受和解:「多谢!正晒。」
「晁天王,鲁师父,」李俊踏在船尾,团团拱手,「我们弟兄几个久闻梁山和二龙山的大名,只是无缘见面。此次宋公明在江州为事吃官司,我们一直想要救他出来,送还山东,当个拜谒的机会。万万没想到诸位手足情深,居然亲临江州,俊意下不信,这才出言试探,难免得罪。若是几位早些递信来就好了,我也好备些薄酒粗食,与你们接风啊。」
轻鬆几句,把自己重新架上道德制高点。言外之意,谁让你们没提前通报,我哪知道这「梁山好汉」是真是假。得罪了你们,也是你们自找。
而且只是「出言」得罪,只说了几句话,也没抄傢伙也没动手。诸位要是斤斤计较,就显得小气啦。
鲁智深觉得他这话有点强词夺理,怒了一瞬间,又挑不出错处,只得气哼哼坐着。
晁盖也无言以对。自己一行人本来就是来跟他们抢宋江的,难道还能提前通知,让他们有所防备么?
只能打个哈哈:「那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们打算何时营救宋公明,咱们通个气,联手行动,胜算大些。」
李俊微笑:「山东兄弟在此,我等怎好擅做主张,一切听晁寨主号令。」
晁盖咬牙:「甚好,甚好,哈哈。」
李俊热情相邀:「诸位在江州找好住处没有?不如同到我家,盘桓片时,也好商议。」
晁盖心想,到了你家,还不是任你们宰割,当我傻。
他假装赏景,余光看到鲁智深和武松,又有了底气。
有这俩酒桶在,把你们灌醉,什么都好办。
「不用了不用了……嗯,不如上岸之后一起喝酒,一醉方休!」
李俊笑容灿烂:「好!左近有我几十盐帮兄弟,我把他们都叫来拜谒晁天王如何?」
……
大船上你言我语,表面上一片和和气气,暗地里全是阴阳怪气。
只有阮晓露百无聊赖,撑着个竹席遮日头,听着威猛兄弟不厌其烦地给她科普。
「我是哥哥。」
「我是弟弟。」
「这是蛟。」
「这是蜃。」
……
大船终于靠岸。船上果然没再溅上一滴水。
山东帮和揭阳盐帮先后跳上码头,瞬间分成两拨。
武鬆手按刀柄,面色不善。孙二娘手里紧紧攥个小纸包。鲁智深拎起禅杖,不怀好意地掂了掂重量。
连一向出尘绝俗的公孙胜也抚摸着腰间桃木符,喃喃自语,暗地里不知咒了谁。
李俊仿佛没看见,依依不舍地跟山东帮道别:「得閒来饮酒。」
晁盖热情地拍他肩膀:「一定一定。」
「喝完再叫人带你们游览江州城。」
「好好,多带些人来,咱们亲近亲近。」
「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
「兄弟做东!」
「那怎么好意思……」
约了半天,就是没说时间地点。
武松等得不耐烦,临江找了个酒馆自斟自饮去了。晁盖这才连忙告罪,双方总算分别。
晁盖忽然想起一事,回头喊道:「喂,你们信里其他人……」
岸边人头攒动,早没了李俊三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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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果然富庶,背靠大江,人广物盛。鸥鹭起于沙汀,轻舟撑过别浦。牧子渔翁,野叟溪童,红蓼滩头,雪浪拍空,一派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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