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李小二就很机灵,预先雇了车子,四面拉帘,让老婆安安心心回家。
这老夫妻一愣,也反应过来,悔得跌脚:「多谢女侠提点。」
免不得又千恩万谢,朝阮晓露拜了好几拜。
唯有第三个被掳掠的少妇,举止文雅,一直在小声啜泣,等了大半天,仍是没有家里人过来。
周通不放心,向朱贵讨一匹马,问明地址,亲自去她家里催。
过了好一阵,怒气冲冲回来。
「这个妇人,娘家没人了,丈夫是个臭读书的。我去的时候,正在给他老婆办丧礼,说他老婆死了!我跟他说你娘子没死,他还不信,说我再胡言乱语就告官!奶奶的,俺当时就拔刀——」
朱贵和李忠都急了,齐齐吟诵:「滥杀百姓,军法处置!兄弟莫衝动啊!」
「俺懂,俺懂。」周通赔笑,「那丈夫让俺给绑来了,叫他再装傻,哼!」
马背上果然五花大绑,捆着个白白嫩嫩的书生,撅着个腚,死样活气转眼珠。
还好梁山军法只规定「不准强抢民女」,「民男」不在保护之列,否则周通还得挨罚。
那少妇双眼一亮,紧张地站起来,「官人!……」
周通一刀挥过,砍断绳索,那书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喏,你看看你的娘子,是不是全须全尾的在这儿?你现在总信了吧?——不用谢,俺们替天行道……」
那书生茫然看看酒店四周,又看看脸色蜡黄的少妇,忽然竖起眉毛,往地下啐了一口。
「谁是你官人?我没你这样的娘子!哼,是你非要出门赶集,非要耽搁那么晚,非要趁黄昏赶路,强人不捉你捉谁?还有脸跟着这帮狂徒回来,谁知一路上干了什么好事!你怎么不跟他们跑了算了?」
那少妇哭出声:「官人!」
那书生抓过柜檯上记帐的纸笔,挥毫片刻,丢下一张墨迹淋漓的条子。
「我没你这等伤风败俗的娘子。今后一别两宽,莫再相见了!」
然后怒气冲冲,大踏步出门。
留下一屋子好汉懵圈。
李忠先反应过来:「蠢驴,说谁是狂徒?敢污衊你爷爷?」
那少妇拾起「休书」,哭到昏厥。
「他嫌弃我,不要我了!」
哭到伤心处,突然疾奔,一头往熏黑的柱子上撞去!
「哎,娘子,别……」
好在周边围着几个武林高手,反应都快,立马拦住。
几个好汉义愤填膺。
「俺们辛辛苦苦救来的人,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周通早跑出去,揪住那四体不勤的书生,一通乱拳,骂他不识抬举。
「今儿你要么把老婆带走,要么让爷爷揍上一百回合!臭秀才,一肚子坏水儿!这世上读书的没一个好人!」
那书生细皮嫩肉,哪禁得起这等揍,眼看翻白眼,却依 旧扯着破碎的嗓子挣扎:「你们、你们一群不晓礼义的粗汉,凭什么置喙我的家务事?我自休妻,你们着什么急?莫不是心里果然有鬼?——别打了!别打了!伤了人命,你们军规要罚的,我都听见了——」
血可流,头可断,家风不能乱。这书生也真是清风高节。
那少妇慌得如热锅蚂蚁,也直叫:「别打了!别打了!」
阮晓露欣赏了一会儿周通的身手,叫他住了手。
「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强迫他把娘子带回家,能保证他过后不会抛弃她、虐待她?回头要是她再出事,你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阮六姑娘说话有分量。周通气愤愤地住了手。
那书生一头一脸的血,一瘸一拐地跑了,压根没有回头。
一边走,一边号丧:「我的爱妻呀!你清白死节,是个烈女呀!丢下我一个人,以后日夜思念呀……」
那被当场休了的少妇面如死灰,呆呆的像个木头人,反覆喃喃:
「我没家了,他不要我了,我没处去了,没法活了……」
几个好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受不得妇人啼哭,拼命想办法安慰。
朱贵忽然道:「娘子说什么话,哪有跑个男人就没法活的道理?我们梁山大把的年轻后生,都是讲义气的好汉……
李忠也笑道:「而且有军规约束,绝对不打女人。你跟我们上山,随便挑,包你选到满意的!」
周通跳将起来:「娘子,你也姓周不是?俺可以做你干哥哥,以后谁欺负你,俺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姓周的少妇吓得花容失色,以为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连声道:「奴家不敢,奴家不配……」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到了山上,俺们保准把你当娘娘供着……」
周通笑呵呵说到一半,余光一瞟,瞬间变脸。
「俺们说着玩的,呵呵,呵呵,六姑娘别当真。」
阮晓露方才走神发愁。「惩奸除恶」结束得漂亮,受害百姓也解救得彻底,本来是个正能量典型,偏偏那臭秀才来整了这么一出,教大伙如何收尾?
一不留神,几位大兄弟已经开始自我介绍,姓名年龄籍贯排行一口气交底儿。当然不敢显得太猴急,只是猛夸集体,这个说梁山好汉讲义气,那个说梁山好汉身体壮,恨不得立刻把这少妇拉到山上开相亲大会。
阮晓露一个眼刀横过去,几个人悻悻住口,各自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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