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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晓露听惯了「文工团」,再听祝家庄的走调唢吶,烦得她捂上耳朵,木然看天。

凌晨的天空泛着青气,几团棉絮似的云胡乱飘来飘去。

……等等?

阮晓露一骨碌爬起来,才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

小黑屋里,如何看天??

她躺回那个位置,定睛细看,果然看到,在那一动不动的瓦片房梁之间,似有一个小缝,透出或明或暗的光,直播着外面的天色。

她险些大叫出声:嘛玩意儿!

这里又不是地牢。那日时迁神秘消失,声音瞬间就在墙外。他可没走门窗!

难怪这两日睡觉,总觉得哪里凉飕飕,脖子不舒坦!

阮晓露用力敲敲自己脑袋。真是气糊涂了,这么久才发现玄机!

时迁这顿饼子总算没白吃,临走,给她留了一片漏风的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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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复製时迁的消失路线,却也并非易事。

阮晓露跳了三回,第三次勉强够到房梁边缘。动静险些弄醒门外的看守。一个婆子鼾声暂停,嘟囔一声。

阮晓露想了想,脱下外衣拧成绳,搭过房梁,打了个很适合上吊的结。

然后她攥着那布绳,拉拉直,绷起脚尖,腹部收紧,来一个卷身上。

肌肉用时方恨少。多日苦练的核心力量,此时也只够勉强让她脚尖勾到房梁,倒挂在上头休息了好一阵。

然后再卷腹起身,攀着布绳,拖泥带水地把身子挂在了樑上,树懒一样趴了一会儿。

「梁上君子」这职业一点也不轻鬆。天天上房吃不消。这样想来,时迁那「一个月开张一次」的师门规矩,也许并非老祖宗拦着人挣钱,而是避免运动损伤的人性化规定。

休息片刻,恢復气力,向上摸索,摸到椽子和板瓦。中间填着黄泥、稻草和石灰拌的泥料,硬邦邦的像一堵墙。

再细细探查,发现几处疏鬆碎料,填充在瓦片和椽子当中。

她小心取下所有鬆动的部分,伸手丈量,差点吐血。

瓦片中的小缝隙,长一尺,宽五寸,只够钻个猫。

阮晓露无语:这时迁,怕不是个少年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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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打鼾的婆子醒了一个,摇摇晃晃伸个懒腰,继续低头打盹,等换班。

阮晓露只能徒手扩大出口,掰开一块又一块梆硬的黄泥,指尖扳得阵阵疼痛。

泥土落地的响声惊动了守卫。一个婆子冲里头骂:「小贼妮,大清早的折腾什么鬼!」

骂归骂,好在没真进来。阮晓露前几日骚操作频出,把祝彪唬得一惊一乍,严嘱底下庄客,要提防这女人妖法,绝对不能轻易开门,以防被她诱骗中招。

因此这婆子也只是在门外吆喝。只要门锁着,窗关着,里头的囚犯肯定逃不得。

瓦片缝隙扩大,她钻出一个脑袋,左右四顾,看到顶顶屋檐和道道炊烟,晨露下的农田一望无边。从庄子大门到独龙冈顶,半数的地形一览无余。

江湖传说有什么「缩骨功」,时迁多半是箇中高手。她没学过这些歪门邪道,只能凭蛮力硬挤。

哗啦一声,瓦片跌落,她小半个身子衝出屋顶,脖颈手腕划出条条血道。

这次,门口两个婆子坐不住了,互相商议:「要不要进去看看……」

谨慎地先扒门缝,当场看到一根惨白的长布条,挂在房樑上随风摇晃。

「不好了!」婆子大骇,抖抖索索摸钥匙,「犯人自杀了!……」

两人声音骤停。阮晓露从屋顶飞身扑下,一人赏一拳,两个婆子闷头晕倒。

她飞快地抢出钥匙,开门,两个婆子拖进去,选了个身材高点的,扒下她身上祝家庄的号服鞋子,自己换上,然后挽好头髮,捡一根她们手里的短棍,关门落锁,把她们锁在里头。

然后迅速躲进一条排水沟。不一刻,又慢慢探出头。

比起前几日庄子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今日周遭却安静了七分。她大胆上路,拐了几个弯,只看到一队巡逻的,让她轻鬆躲过。

阮晓露猛省:「都去婚礼上帮忙了?」

方才她居高临下,左近的陷阱都已看得清晰,当即直奔第一次关她的地牢。

上次越狱未遂之后,这里狱卒人数翻倍。这时候两个狱卒正吃早饭,两人没事干,靠在墙根聊天。

「……偏生排班排到今日,也没人跟俺换,倒霉催的……」

「可不,听说席上有冠绝山东的美酒,咱们要是去,好歹能分上一盏,尝尝味道……」

别人都去蹭席,只有自己加班,跟一双土匪相看两厌,也难怪狱卒怨天尤人。

正抱怨呢,忽然眼一霎,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拾级而下,身上穿着祝家庄的号服。

狱卒吓一跳:「喂,你是哪家的?来干什么?奉谁的号令?……」

阮晓露压根不使什么计谋。披着一身伪装,再仗着自己敏捷,抢下架子上两桿刀,踹开小门,直接顺着栅栏往里一扔。

要劫牢,说难也不难,关键看那牢里关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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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乒桌球乓。片刻后,猛虎出笼。阮小七和石秀各执一桿大刀,闯了出来。

阮小七喜气洋洋:「这回让你抢先了。俺本来打算今晚动手呢!」

石秀则阴鸷消沉:「为什么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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