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姑娘一声令下, 大家不分青红皂白先揍人, 揍完了才想起来问问缘由。
阮晓露简略说了。
这一听不要紧,兄弟们当场怒从心中起, 心里都是一般想:梁山上虽有单身姑娘,俺们自己都还不敢瞎唐突呢, 轮得到你一个外来的渣滓祸祸?
于是拳头脚尖齐上, 又把这蠢汉揍到吐血。
阮晓露鱼叉压着那人喉咙, 「道歉。」
「俺道歉, 道歉, 是俺犯贱, 冒犯几位姑娘, 以后不敢了, 不敢了,女侠饶命,别杀俺……」
「杀你?」阮晓露嗤笑, 「脏我的手。」
她收了鱼叉,命令众人:「给艘船, 给包药,把他送出泊子去。几个酒店都通知一下,这个人拉黑名单, 一年不许来拜山。」
如此「待客之道」,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大伙围一圈, 齐齐盟誓,谁都不许把这事往外说,就当这人是自己从半山腰跌下去的。
大伙欣然应和,分头去办事。
阮晓露气还没消,拉过李瑞兰:「跟我走。」
李瑞兰整理衣裳,顺从地跟上。
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姐姐要去哪呀?」
「找寨主。」阮晓露不假思索,「你去好好哭一番。然后我趁机提议,把咱们的寨规也抄在四方酒店里。凡是来拜山的,都得宣誓遵守,才能放进来。咱俩一唱一和,悽惨一点,老大哥会同意的。」
给山寨建言献策,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李瑞兰听了,当即吓得停住脚步。
「不不不还是不麻烦了……万一大王们不愿意,嫌麻烦,姐姐不是平白吃挂落……」
阮晓露回头笑道:「那也是我挨批,连累不到你。走吧!」
李瑞兰跺脚:「那更不行呀!」
好说歹说,就是不敢去为自己发个声。
阮晓露只好暂时停住六亲不认的步伐,「那……那我送你回宿舍。」
转念一想,也不能怪人家姑娘胆小怕事。阮晓露自己在梁山居住数年,立功无数,满山熟人,自然不怕唐突老大哥;李瑞兰刚来没几天,路还没走熟,人还没认全,就让她去勇闯聚义厅,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阮晓露心里盘算,等得空,自己去跟领导提一下,也不是非得带着她。
刚一迈步,李瑞兰忽然抓住她衣角,扑通一声跪下了。
「姐姐可怜见!」
阮晓露吓一跳,把她拎起来,盯着她问:「何出此言?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事吗?」
李瑞兰红晕满脸,嗫嚅半天,才小声道:「不是,别误会,奴家……我是想学武功。姐姐能不能教我?」
阮晓露鬆口气,乐了:「大喘气,吓死我。」
看李瑞兰的脸色,并没有轻鬆多少,紧抿着嘴,又说了一遍「我要学武功」,神色间视死如归。
阮晓露眼神指指水面,一艘船正解缆,上头趴着那个遍体鳞伤的骚扰犯。
「想自己教训那种人?」她笑问。
李瑞兰低下头,又沉默半天,神色间大约是个「没错」。
阮晓露自己性子直爽,不太习惯跟别人吞吞吐吐的沟通。但是看李姑娘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不好意思直接告诉她:练武功强身健体,她一百个支持;可若是要练到能一把掀翻一个彪形大汉的程度,既需要勤学苦练,也需要先天身体条件。
李瑞兰身量娇小,目测不超过一米五,就算学会「衙内愁」,也没法像阮晓露那样一招制胜——身高劣势。除非对手弯下腰来配合,否则根本完不成动作。
就算她突然变成运动达人,练出一身腱子肉,那体重也超不过一百斤。碰上大吨位敌人,照样吃大亏。
在这种劣势条件下,如果想要以弱胜强,以小博大,练成一代高手,则需要数倍于常人的努力和光阴。如果不是天生热爱武学,这条路会走得很痛苦。
阮晓露想了想,儘量说得不那么丧气:「嗯,如果你只是想防身,我觉得更好的方法是练跑步。只要比敌人跑得快,就不会被打败。这个我可以安排……」
李瑞兰紧张摇头,「不不,山上女眷跟我说,说……要想过得自由……就、就得武功厉害……」
磨蹭半天,阮晓露才弄明白她的想法。
李瑞兰上山这阵子,几个上了年纪的女眷可怜她遭遇,自发组成个妇联小组,每天跟她聊天谈心。
从这些大娘大婶的言语、以及自己的观察中,李瑞兰得出结论:这土匪寨虽然接纳女流之辈,但女子要想活得像样,要么得有丈夫兄弟做靠山,要么得武功出色。如果两者都有,像阮六姑娘、花二小姐那样,既有亲人撑腰,自己又有些本事,那就绝对没人敢惹。
「……你一个无主的姑娘,没脚蟹,又不会打架,谁看着都好欺负。」大娘们谆谆善诱,「没关係,山上有的是盼娶媳妇的小伙子,赶紧挑一个好的嫁了,至少早点定上,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虽说李瑞兰正在孝期,但平头百姓生活要紧,亲人丧了,一般是守个七七,最多一年半载,就得重新出来生产生活。倘若学那些皇亲贵胄,动不动就守个三年五载,耽误大好人生,那死去的亲人在地下也不安心。
这是大娘大婶们的人生智慧,也不能算坏心。
李瑞兰听在耳中,觉得挺有道理。
她吞吞吐吐的说完这个意思,阮晓露扑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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