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想买你的火炮,给辽军兵马续命?」
「她一出手就是几千两黄金?」
「确定没被女真人看见?」
得到一连串肯定的答案,阮晓露揉揉太阳穴,陷入沉思。
顾大嫂倒兴高采烈,笑道:「卖!干嘛不卖?咱们是民,又不是官。宋辽自古互市,几千年了,多少人跟契丹做买卖赚大钱,又不犯法!」
顾大嫂虽然加盟梁山,但还没正式「入职」,没经过山寨大家庭的法制熏陶,还比较尊重大宋刑律,遇事先考虑犯不犯法。
不犯法的事,当然可以随便干。
(犯法的事,要悄悄干)
「但是,」阮晓露又想起来,「那公主如何相信你,不会出了帐子就向女真人告状?」
「我当然不会!」凌振顶她一句,又忽然若有所思,「不过,她确实没问,也没要求我保证守密,大概是看我老实。」
顾大嫂嗤笑一声:「但凡你有一点儿出卖她的意思,你能活着出那帐子?」
凌振全身一凛,随后斩钉截铁地道:「不不,那公主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她……她就是相信我。大约这几日已经观察过了,知道我人品过得去。」
阮晓露和顾大嫂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阮晓露右手伸到凌振面前,打了个响指。凌振猛然回神。
顾大嫂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那契丹公主好看吗?」
凌振一惊一乍:「大姐说的什么话!我、我一介草寇,怎敢肖想人家金枝玉叶……」
顾大嫂嫌弃地看他一眼:「我又没问你这个。」
凌振忙剖白:「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凌振虽然深爱梁山,凭着专业技术,在山上也没人敢看扁。但在满山肌肉大汉和武林高手的衬托下,偶尔未免也有些自卑。
而今日,一个异族公主,对别人正眼不看,单单对他屈尊纡贵,温柔恳切地聊了半夜。这其中缘由,当然那不是因为他自己多么魅力四射,完全是因为公主一心救国,顾不上内外尊卑。
凌振知道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平白有些趁人之危的惶恐。公主对他能力和人品的无条件相信,更让他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之情。
——当然,死是不能为她死的。但为她做点事,义不容辞。
「你表现很好。」阮晓露鼓励他,「这公主知道让人抹掉你来回的痕迹,也是个心细的,能处。」
凌振喜笑颜开:「这叫礼贤下士。」
他又问:「我去把宋大哥、李大哥请来商量?」
「慢着。」阮晓露马上叫停,「不要让宋大哥知道。他是官身,倘若知道咱们跟辽使暗中联络,有义务汇报给朝廷。咱们别让他为难。」
凌 振一跃而起:「我去请李大哥。」
「不用。」阮晓露又道,「我请他盯着那史文恭呢,免得那姓史的暗算咱们。」
凌振:「……」
阮晓露:「反正他俩不是梁山的,这事咱们三个做主就行。我也同意向那公主出售火器,但是有条件。她得帮我。」
顾大嫂都一脸问号:「帮你?你又不缺钱,又不在契丹做官,人家公主能帮你什么……」
凌振戳戳她胳膊,示意她不必瞎问。
顾大嫂跟阮晓露相识不久,还不知道这姑娘最大的长处不是武功,也不是用兵打仗的谋略,而是整合资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让她捏在一块,能出奇效。
「她下榻何处?」阮晓露说走就走,拉过地上的靴子,「我去会会。」
「姑娘姑娘,」凌振忙道,「昨天夜色昏暗,她那侍卫个个都是大内高手,才把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进他们营帐。今儿天色大亮,到处都是女真巡骑,你还想找她……」
凌振不太好意思说,你的功夫虽然比我强多了,但比起她麾下的辽国国手,还是差点儿意思。可别弄巧成拙。
阮晓露想想也是,不甘心地丢下靴子。
「那……」
凌振摸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说:「其实那公主临别之际,除了赠我金子,还送了另一样东西,让我随时回去找她……
他递过一个小布包。阮晓露接过,抖开来,却是一套契丹女装,布料上乘,色泽青灰,当是贵人侍女的装束。外加一袭大皮裘,裹在里头,可以掩住大半的面孔。
阮晓露看看那衣裳,又看看凌振,看得他面红耳赤,小声说:「是、是公主赐的……」
「公主赐你一身伪装,好让你顺利来往她的营帐,「阮晓露似笑非笑,「可怎么是身女装呢?」
顾大嫂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你要求的!你早就盘算好了,让六妹子替你去答话!」
凌振讨好地笑:「一个全副武装的契丹侍卫,在金人地盘上走来走去,多惹眼哪。一个侍女在外头跑腿干活,就、就说得过去……你要是不、不想……我牺牲一下也、也可以……就怕扮不像……」
阮晓露抖开那身侍女衣裳,在身上比了一比,又放下。
「不。咱不需要这身衣服。」
凌振和顾大嫂一左一右,凑过去两隻耳朵。
「现在帮我去找李大哥。」阮晓露脑海中飞速盘算,嘴上慢慢说,「我有个任务安排给他,他可能不太乐意,你多说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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