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何涛不见得觉得这是好事。以前官匪对立,百姓夹在中间受罪的时候,他去民间酒馆吃喝,从来都不用给钱。)
不少人吃着喝着,被中间柱子上贴的一张大布告吸引目光。
「全国——运动会?」
识字的不识字的都沉默了,不知是什么酒店噱头。
有那嘴快的,显摆自己消息灵通,抢着解释道:「泰安州那个争交大赛停办了!今年改成在梁山开办武林大会,就在今年端午!各路好汉,名动江湖的人物,都上去一展身手!赢了的有利物,输了的,能偷学几样高手绝招,也不亏!」
几个闯江湖的练家子当即感兴趣:「还有利物?」
一个机灵的店小二凑上去,指着那海报底下的另一张纸条:「当地乡绅富户,为了支持梁山的全运会,特地都助将利物来。赢得多,拿得就多。就算未能夺魁,如若功夫惊人,也能拿个参与奖。」
一个客商颇识几字,凑过去一看——
东溪村王员外,赞助粮米十石;
西溪村谢举人,赞助丝绢十匹;
杏花村张太公,赞助宝刀一口;
济州府李小二客店,赞助天字号上房免费食宿三晚;
……
林林总总,竟是个几十人名单,赞助的利物五花八门,加起来怎么也有几千贯价值。而且纸条空着一半,显然还要继续往下添。
孙二娘心不在焉的听着,朝阮晓露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她以酒店为基站,负责「全运会」的营销推广。几天来,已经拜访了附近许多相熟的大户,说服他们赞助钱物,吸引高手前来参赛。
阮晓露问:「真是自愿赞助的啊?」
孙二娘笑道:「反正没有跟我哭穷的。」
众大户在梁山脚下战战兢兢生活多年,开始三天两头被打家劫舍,日子过得心惊肉跳;后来梁山转型,好汉们文明涉黑,大户们的日子好过许多。只要按时交保护费,容留梁山办事人员吃住,有时候估摸山寨缺钱,就跑到「梁山公益」去下个无关痛痒的委託,合理合法地给山寨送一点孝敬——就不用担心屠刀落在自己头上。梁山好汉还管他们叫老乡,一口一个大伯大娘大叔大婶,处得亲亲热热。
所以当孙二娘提出「摊派利物」,乡绅大户热烈响应,花钱消灾,那叫一个积极。
当然,也有少数人是真心主动赞助大赛。李小二深知自己能有今日,全靠梁山,因此林冲给他捎一句话,他就毫不犹豫地成为出钱资助,成为目前为止「全运会」最大讚助商。
酒店里众江湖豪客看到利物清单,忍不住艷羡。
「啧啧,东西不少哇……」
去打一场,万一赢了,江湖扬名,还能发笔横财……
有性急的问:「规则是什么?能用兵刃吗?能见血吗?」
话没问完,被妖娆的老闆娘横了一眼:「什么仇什么怨,跑梁山上去大乱斗,万一死在上面,寨子还得给你出棺材钱,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全运会』,比的都是速度、力气、水性,就算比功夫,也是点到为止,谁要敢上去公报私仇,老娘先给他踹飞喽。」
一众酒客大笑。有人道:「能被老闆娘玉足一踹,死而无憾哪。」
这人口无遮拦,旁边有人脸色立变,捅捅他的后背,附耳警告两句。
——知不知道这老闆娘在江湖上的名声?她再怎么骚,你都不能扰,否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前面那人赶紧告罪,轻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叫来小二,自罚三杯。
孙二娘微微冷笑,饮干一碗酒。
这江湖真是一茬不如一茬。年轻后生都是银样镴枪头,被人吓唬几句就怂。老娘可是好久没剥皮了。
角落里,何涛收回目光,把手从哨棒上挪开。
刚才还以为要出事。还好这帮江湖混混知道分寸。
孙二娘悄声问阮晓露:「到底比哪些项目,定下来没有?这几日好多人问呢。」
阮晓露道:「史进和我还在商量,过一阵再通知你。不过……」
她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从脚下提起一个小褡裢。孙二娘接过,打开来,抱出一捆印刷纸,左看右看。
「这印的什么,名帖?」
「李瑞兰设计的入场券。」阮晓露得意道,「我请蒋教授计算过了。咱们梁山的断金亭赛场,看台瞬间承载力是八百人。就算加上房顶、屋檐、树杈、栅栏、旗杆,最多也只能供一千人同时观看比赛。所以,咱们每场比赛印製一千张入场券。预计会有五十场比赛,那么一共五万张入场券。观众看完相应赛事,即刻离开,不得在校场逗留。这样,就能实现游人轮动,既能让儘可能多的观众欣赏比赛,又不至于山寨爆满……」
「别说 那么多。」孙二娘笑道,「让我发给谁?」
「南来北往的绿林朋友,叫得上名的山头帮派,享誉江湖的大侠,隐居的高人,你比我清楚。」阮晓露道,「你跟顾大嫂、还有其他几个酒店分配一下,南及南蛮,北到幽燕,都送到了……」
一阵拖泥带水的脚步声。酒店大厨张青择完了菜,披个破衫,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给老婆捏肩。
「这是啥?」
孙二娘一把将他甩开:「去去去,一手的烂菜叶,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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