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走的话......这荒郊野岭的,到半夜只怕会更冷,而且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野兽会出现。
干城不确定自己的意识能够一直保持清醒,因为就坐下来的这会功夫,他就已经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了。
他本打算只是休息一小会,闭着眼睛靠着路旁大树,一开始是假寐,后来却真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干城瞬间惊醒,以为是猛兽,睁开眼却看到放大的人脸。
见他醒来,男人笑着站直了。
干城仍有些迷糊,眨眼再眨眼。
他看着身前男人,对方膀大腰圆,长方脸络腮鬍,穿一件粗呢外套,脚上踩着双尖头布鞋。
「孩子呀,」男人笑的憨厚,露出半嘴白牙,友好道:「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这里呀?」
干城再眨眼,脏兮兮的站起来。
男人低头看他,笑容再扩大,左右打量着,亲切道:「这附近可没有村落和人家呀,你爸爸妈妈呢?」
「......」笑容太大了,语气是亲热可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分明不怀好意。
干城默了。
男人却当他是害怕,将挂在腰侧的大刀往后挪了下,蹲下身与他平视,拉长尾音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狼外婆的也太明显了,干城继续沉默。
男人却不放弃,笑眯眯哄道:「听话呀,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可不安全,晚上会有魔物出来吃人的。」
「......」
「怕不怕?怕就告诉叔叔你爸妈在哪,叔叔带你去找好不好?」
干城抿唇欲言又止,看着很像在犹豫。
男人伸出手来,摸了摸他脑袋。
干城仰起头,乖巧的在男人手心里蹭了蹭。
男人马上眯眼,拉着干城靠近自己,猜测道:「你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呀?」
正常孩子不会穿成这样,干城上半身只有单薄的一件外套,下半身的裤子破破烂烂的垂挂在膝盖上,脚上穿的鞋子也破烂,露出的脚趾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再看干城脸蛋,虽然长得好,眼睛大且黑亮,睫毛也长,扑闪着蝶翅般露出下头鼻子小小的,嘴唇颜色很淡,但形状饱满漂亮。
只有耳朵,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耳垂像是被什么给伤到了。
「嗯。」干城终于怯生生开口。
男人摸他脑袋的手往下移动,捏了捏他身上衣服,惊讶道:「怎么湿漉漉的,你刚从河里爬上来吗?」
干城没说话,眼中满是不安。
男人再看左右,貌似关心,实则谨慎试探道:「怎么会和爸爸妈妈走丢呢?是不是你不听话呀?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
看着男人表演,干城有了主意。
这男人百分百的不安好心,可在干城看来却是瞌睡遇着枕头,活送上门的冤大头。
想了想,他弱声弱气道:「不是,小城有听话的,是魔物跑到家里来,爸爸和魔物打架,妈妈抱着小城跑,后来妈妈把我放到木桶里说她去找爸爸,一会和爸爸再来找我。」
「啊,这样......」凭藉孩子三两句话,男人感觉自己已猜出真相。
这附近虽然没有村落,但公国有很多人家选择独居在较为偏僻的地方,大约就是这么户人家却不幸遇到了魔物,这小子的爸妈应该早就死了。
男人放心了,对干城说话也强势了些,「可是像你这样的孩子一个人呆在外面不是事呀,也许你跑错方向了,爸爸妈妈早就到城市里去等你了。」
「啊?」干城很配合的红了眼睛,要哭不哭道:「那怎么办?」
男人拉住干城手掌,温柔道:「叔叔帮你找好不好?」
「叔叔要帮我找爸爸妈妈吗?」干城抬起头,满脸天真。
男人咧嘴笑,「是呀,只要你乖乖跟着叔叔,叔叔保证帮你找到爸爸妈妈。」
「小城会乖的。」干城忙表态。
男人很满意,「那走吧。」
干城乖巧应声,只是被牵着手,才走两步他就向一旁摔去。
男人拉着他手腕,将他提回来,有些不悦道:「怎么回事?」
「疼。」干城很委屈,指着自己的脚,软糯道:「叔叔,我脚疼。」
男人皱眉,小孩脚掌上确实遍布很多细碎伤口,大多是被各种锋利的叶片刮伤,而且因为鞋子不合脚,每走一步就得顿上一顿。
因为要在天黑前进入镇子,男人虽然不情愿,还是弯腰将干城抱起来,「那叔叔抱你吧。」
干城可怜兮兮点头,一手下垂着,另一隻手乖顺圈过男人脖子。
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抱着个才一米出头的小娃娃行走并不费劲,干城有了「免费座驾」,悠閒打量起周围环境。
再往前走有片竹林,穿过竹林时,男人加快脚步,速度接近于小跑。
干城感到好奇,稍稍「看」的远一些。
这一路上,他即在观察周围环境,还在观察自己的身体,「人」身要比魔物身体有用的多,虽没有魔物的强悍,但能够调动使用来自「真身」的能量。
干城去「看」,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云雾飘荡离去,如鬼魅般在林中穿行,干城「看」到几隻漆黑的魔物正在捕杀林中动物。
猜测着男人应该是在躲避它们,干城也不发出动静,只圈着男人的那隻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