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住的地方在同一个方向,田恬回家正好能路经陈圆圆家的住宅区。
「恩,哦……」
田恬因为他一反常态的话少而感觉不对劲,把镜盒放回位子上时,特地瞥了他一眼,感觉到这种隐含探究意味的目光,陈圆圆烦躁的挥挥手:「快去啊,再过半个小时老子就不等了!」
「哈哈……知道了!」
田恬大笑着朝夕阳落下的方向跑去,和来时一样,头髮被染上跳跃的红。
陈圆圆听到自己的心沈沈在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咽了口吐沫,拿起旁边剩下的运动饮料大口喝起来,冰凉的液体也没使他感到好受。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田恬做完卫生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坐在车后座,用仅存的一隻脚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田恬推着车,肩上挎着陈圆圆的书包,自己的书包则挂在车把上。
两人就这样以乌龟般的速度行进着,谁也没有提出例如「用骑的话会更快吧」之类的建议。
「真倒霉啊……要一个星期才好。」陈圆圆看着自己的右脚,发出感慨。
「没事,我可以送你。」田恬说。
「不要!我还想趁机请一周假呢。」
田恬停下脚步,不太善意的看着他:「课怎么办?」
无趣,又恢復成乖学生了。
陈圆圆暗自撇了撇嘴,「我就那么一说。」
「那说好了,早上我来找你一起上学。」田恬这才继续向前走。
「哦……」有些泄气的答应着。
其实真正接送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而已,因为很快就是五一长假,陈圆圆郁闷得哭天抢地,原本要和家人去外地旅游的,却因为脚腕的伤势而搁置。
「那正好呀,五一我可以找你来玩了!」田恬得知这个消息倒很兴奋。
因为这三天的接送,田恬对陈圆圆的住址了如指掌,为了表达感谢,陈母还特地热情的留田恬吃了一顿晚饭。
吃过饭,两人趴在陈圆圆的小床上。
「只能闷在家里,有什么好玩!」陈圆圆还在为不能旅游而烦闷。
「那……等你过两天脚好了,再出去玩?」
「切!来来去去还都是这点地,我都转腻了。」
「就当带我转呗。」
田恬随父母来到这个城市后一直辗转于学校和家之间,还没好好逛过。
下意识想要出言讽刺,但看到因为这个提议而眼中冒出精光的田恬的神情,陈圆圆赶紧把已经滚到嘴边的丧气话咽下去,改为:「恩,带你逛啊,我考虑考虑吧!」
「嘿嘿。」
五一长假的最后四天,陈圆圆带田恬玩遍了他所熟知的一切有意思的地方,包括小时的幼儿园。
翻墙进幼儿园,将小朋友们的游戏设施玩了个遍,又在严禁十二岁以上儿童玩的蹦床上跳了个昏天黑地。
这些,都是田恬没经历过的,也只有在陈圆圆的带领下,他才敢去做。
即使最后被看园的老大爷发现撵出了园子,也一点都不影响快乐的心情。
陈家夫妇很喜欢田恬这个孩子,上学期末的家长会上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老师表扬这个名字,知道他和自家儿子亲密,自然开心得不得了,暗地里也不止一次的告诫陈圆圆:「要多和人家学学。」
陈圆圆却开始出现另一个困扰,是原来从不曾有过的。
经过五一长假那几天的朝夕相处,田恬开始出现在陈圆圆的梦里。
梦里和现实中的剧情一样,满世界疯跑,玩闹,你推我一下,我回你一拳,有时是运动会上的某截片段,跑得飞快的少年带着笑容朝他奔来,有时是一个不太宽阔的背,但伏在上面却稳稳地很舒适,有时只是两个人并肩靠在床头看书,田恬要给他讲作业题,被他一巴掌拍开。
起初以为只是因为假期里总在一起玩的缘故,陈圆圆也没有太在意,但回到学校上课后,即使生活被其他琐事填得再满,也不能改变田恬每夜出现在他梦里这个事实。
不知道田恬会否和他一样。
但那时陈圆圆还不知道,即使在日后更多更漫长的日子里,这种情形依然没有改变过。
过了五月又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这是又一件令陈圆圆烦扰的事情。
田恬提出要和他一起复习,被陈圆圆想也不想就否决掉了,这家伙是目前令他头痛程度仅次于期末考试的存在。
如果真的一起复习的话,陈圆圆不确定到时自己的关注点到底会在习题上还是对面戴着眼镜的温和少年身上。
虽然提起精神跟着大家的进度做题,背公式,上课全神贯注的听讲,但期末成绩还是不尽如人意,数学在及格线上徘徊,语文和英语尚可,不过在大家都考得不错的队伍里,依然只能排在中等,历史、政治、地理全部70上下,学期末的小红本上老师的评语是「中」。
对这样的结果陈家夫妇早就见怪不怪,马上暑假就来了,总不能因此和孩子耗一肚子气,所以陈家的气氛阴转多云后几天就放了晴。
陈圆圆如愿以偿的完成了五一长假没能进行的旅行,和田恬在电话里说起来时,得知对方也要回老家,那个传说中风光秀丽的南边。
挂上电话,陈圆圆感到片刻的失落。
要分开一个暑假呢,那就是一个半月,怎么有点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