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嫌弃地瞥他一眼,都没上手就直接道:「老夫观公子这手相,」她顿了顿,啧一声,然后连连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这让贺逸更紧张了,他连忙问道:「大师这是何意?」
谢予安郑重其事道:「公子这手相,命里有劫啊,且就是那姻缘劫!」说着,她往贺逸手心一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你这天地人三线混乱交杂,细纹繁琐,且有断裂之势,那都是因为这条姻缘线从中阻断了其它线的发展。」
谢予安胸有成竹地问:「公子眼下有心仪之人吧?」
贺逸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讷讷点头。
谢予安再道:「让老夫猜猜,你那心仪之人是你少时的青梅竹马,是也不是?」
贺逸脸色更差了,重重点头。
「那姑娘应是入仕之人,品阶不低,要务常常是与那穷凶极恶的歹徒相斗,是也不是?」谢予安拈胡道。
贺逸一张白生生的脸变得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予安会心一笑,继而给出破解之法:「若想破这姻缘劫,你便需得离这姑娘远一些,越远越好,否则吶,迟早因此牵连亲族,影响门楣仕途。」
「好了,再多的老夫就不能说了,二位请回吧。」
贺逸怔楞起身,又被谢予安叫住,「啊对,公子,总的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看个手相,说是天价不为过,但对贺逸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眼下他心神受创,自不会计较这离谱价格,他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放到桌上,怅然说道:「清川,咱们走吧。」
谢予安将银子揣入怀里,心间舒畅,同时不免感慨这小世子莫不是在军营呆傻了,真是好诓得很。
之后的一路贺逸再没开口,想来该是在内心天人交战是为了严清川冒着前途忐途的风险,还是为了家门放弃多年来的爱慕之人。
思索间,两人走到了逢源阁,小厮迎上前来:「二位里边请。」
贺逸报上名讳后,小厮更加恭谦地将他们迎到二楼一间包厢。
贺逸落座后,脸色深沉,半晌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刚要开口向严清川表达自己坚定的决心,房门便被人推开,一唇红齿白的小厮躬身步入房内,给他们上起餐前小菜。
贺逸原本打算等小厮退下再说话,却不料小厮上完菜后却兀自立在桌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贺逸不悦道:「退下吧。」
谢予安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回道:「小的是掌柜安排伺候上等包厢的小厮,理应全程服侍客官们。」
贺逸不耐:「我说了不用,退下!」
谢予安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欲走,却被严清川淡淡叫住,「留下吧。」
严清川开口,贺逸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他指指包厢一角,命令道:「你去那边站着。」
谢予安暗地呸他一声,不情不愿的过去站好。
这边贺逸整理了一番心情,清清嗓子道:「清川,方才那算命先生一言,我仔细想过了,不管真假与否,它都不会影响我对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轻亮声音打断:「哎哟,公子小姐可别光顾着说话了,这道凉菜啊,得趁热吃,啊呸,趁凉吃,是咱们店里的招牌呢。」
严清川瞟她一眼,嘴角噙笑:「是吗?」
两人对视,各自眼中笑意流淌,唯有贺逸在一旁窝火。
他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极度不悦,每每准备一诉衷情,便被这小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打断,偏偏他又要在严清川面前维持形象,不好对一小厮发火撒气。
饭后,他带着严清川在城内四下閒逛,天色渐黑,谢予安盯着贺逸负手漫步的背影骂道:「这厮真是厚脸皮,严大人明里暗里都对你没意思,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她抬腿正要跟上二人,身前突然蹿出一人,那人撑着她胳膊仔仔细细看她脸:「谢予安?你是真的谢予安?」
谢予安看着莫如繁一脸震惊的样子,飞速点头:「恩恩,是我,我现在有急事,有事回头说。」
说着就要推开莫如繁去寻严清川的身影,莫如繁却不依,再一次拦到她身前:「你疯了?!你怎么自个穿进来了?你知道后果吗?你真不要命了?」
「为了一个严清川,值得吗?」
最后一句话让谢予安顿然驻足,她扭头看向莫如繁,眼神冷淡:「说起来,你是创造严大人的人,你不心疼自己笔下的人物也就罢了,还想让我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我明确告诉你,值得,为严大人,一切都值得。」
莫如繁怔住,缓缓鬆手:「我只是一时着急,抱歉。」
谢予安没再理会她,越过她去追严清川他们了。
她的心情经莫如繁这么一提后变得有些低落,三月之期犹如一柄刀刃悬在她的头顶,她可以短暂忽视,却没办法做到让它消失。
她缓缓停下脚步,看到贺逸和严清川立在湖边欣赏河灯,河灯和岸边的红灯交错映照在严清川的侧脸上,晕染成一片暖光。
她有些难过,感觉自己已经一脚踩上了和严清川分离的路程,每一步向着对方靠近亦是在退后。
严清川像是有所感应,转头看了过来,她的视线略过漫漫灯火,重重人影,落在谢予安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