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窗而入,漆黑的屋子里霎时响起褚清紧张而稚嫩的声音,「谁!」
谢予安卸去面上伪装,快步来到榻前,「殿下,是我。」
褚清看清谢予安的脸后,紧张之色被迷茫取代,「老师?您深夜怎么来此?」
「事出有因,日后再同殿下解释。殿下,您听我说,不日后,皇帝因病薨逝的消息会广布天下,您会马上继位称帝。」
褚清瞳孔一颤,「父皇......父皇他......」
谢予安不忍告诉他他的身世,因为其实她也不知道,褚清到底是元干帝的儿子还是冯生的儿子,这都不重要,于她而言,褚清只要能成为一代明君,血脉又有何干係。
「老师会离开京都一段时日,这期间,严大人会照拂于你,你不要害怕,一切如常便是,就像老师教你的那样,坦然视之,无所畏之。」
褚清迷茫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这个从未受人重视过的孩子,第一次身上迸发出了他如今身份该有的气势。
「嗯。」
第80章 真凶明
西北玉关城,临近边塞,驻军十二万,皆是早年间跟着贺氏一族南征北战的士兵,编制上虽然仍旧属于朝廷,其实已于贺家军无异,是以多年来元干帝忌惮这十万大军的力量,迟迟未能剷除贺氏一族在朝根深蒂固的力量。
此次元干帝顺水推舟借那无极阁阁主的诬陷计谋,将回京不久的贺啸及一众亲族一网打尽,却不料临近刑前,贺氏父子被人救走,连夜逃回了玉关城,大关城门,原本休整的军营开始加紧训练,其意不言而喻。
贺氏父子在牢狱中受尽严刑拷打,又是连夜奔波,入城不过数日,贺啸的死和元干帝的因病薨逝的消息便同时传遍了天下。
谢予安在赶往玉关城的途中,褚清也于灵前继位,改年号睿德,睿德帝尚且年幼,其上无皇室亲族,是以百官推举御阁阁首司寇延为辅君重臣,其天下大小事皆由御阁决断,再行上报睿德帝。
御阁甫一代理朝政,便大刀阔斧进行朝廷官员改制,将原本三权分立的御史、丞相、太尉通通废除,监察权、行政权、军事大权三权收归于御阁,六部直接向御阁报告,且直接废弃了原本直隶于皇帝的青天司。
谢予安看着京中的探子来信,将信纸捏得一皱,「司寇延,呵,好一招金蝉脱壳,他还真是性急啊。」
「严大人如何了?」
探子回道:「严大人如今被撤销了一切官职,暂休于家中。」
「告诉易争,保护好严大人,如发生意外,让他直接调动京都文若阁所有力量,务必保严大人安危。」
「是。」探子应下后,快马离开了。
谢予安注视着夜色中不远处的玉关城,西北凛冽的风呼啸刮过,颳得她脸有些生疼,「出发。」
一声令下,数十匹高头大马向着玉关城进发,捲起一阵狂风细沙。
玉关城内,满目素缟,贺府外,更是白笼高挂,其内一片哭咽之声,今日是贺啸逝去的第三日,亦是贺逸不吃不喝跪于灵前的第三日。
原本俊朗的青年面容枯槁,脸上残余酷刑之后的伤疤,下巴遍布胡茬,目光恍惚,身边的贺啸副将一脸悲悽,「世子,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立马率十二万大军挥师京都,掘了那狗皇帝的皇陵,将他挫骨扬灰,为侯爷报仇!」
贺逸动了动嘴皮,干裂的嘴皮溢出一丝血迹,「别叫我世子,也别叫父亲侯爷,贺氏一族再不会忠于大祁。」
副将赧然,垂首道:「是。」
「少爷,城门守将来报,说有人求见少爷。」贺府管家匆匆忙忙跑进灵堂,汇报导。
「谁?」
「那队为首之人是一名年轻女子,说是奉原青天司少卿严大人之令前来,有要事同您商议。」
贺逸眸光一闪,「清川,是清川的人,开城门,让她进来。」
「是。」
不多时,谢予安一行人入城,缴去了随身武器后,迎进了贺府。
贺逸见了谢予安,皱眉嗫嚅道:「你......好生眼熟。」
谢予安笑了笑,「贺公子记性差了些,这些个时日便不记得湖心画舫上听过的琵琶之音呢。」
许是忆起了那令人肝胆俱裂的曲子,贺逸脸色一变,「竟然是你......你是清川的人,那那日你为何......」
谢予安心道还是别告诉这刚刚遭遇家中巨变的男人她和严清川的关係了,免得刺激得他更加破防,「眼下不是讨论这些儿女情长之事,我来找你,是来阻止你出兵京都。」
贺逸脸色冷了下来,「你是朝廷的说客?」
「非也,我的身份你不必在意,你只需知道,你若出兵和朝廷军大战,一来战火纷飞,百姓遭罪,二来,你便是遂了那无极阁阁主之意。」
贺逸抿唇,未言语,只警惕地盯着谢予安。
「贺氏一族即将行刑那日,我本派了人来劫狱,却被他人抢先了一步,而事后调查,救下你们的,也正是害惨你们的无极阁。」
「这个无极阁背后的阁主便是杀害刑部尚书的真凶,他将此事陷害到你父亲头上,就是为了让元干帝有所名头针对贺氏,而他将你们救走,是为了逼得你们不得不反。」
「眼下你也知这天下形势,新帝年幼,御阁掌权,你若出兵,御阁可以立马调动天下布防各处的军队集结与你贺家军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