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恆冬问许尧,是不是杨森跟他说了什么,否则他怎么知道关向舟就是卓奕扬的野哥。
许尧没有回答,他也顾不上回答。
忍了一路的强烈不适,从腹部升腾而起,瞬间瀰漫四肢百骸。
许尧手脚都是软的,他衝进卫生间,拼着最后一丝理智锁上门,两条胳膊撑住流理台,吐得昏天黑地。
吐干了胃液,许尧捂住肚子,靠墙跌坐,用力呼吸。
楚恆冬焦急拍门:「许尧!许尧!你怎么了?」
许尧不想回答,他恨不得这傻逼赶紧去死,他颤巍巍地爬起来,开水龙头,用温水洗脸。
也许,他该去医院复查了。
许尧额头滚下豆大的冷汗珠子,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强迫自己冷静。
而楚恆冬已经把门砸开了,可怜的门锁,没有坚持到十分钟。
楚恆冬拦腰抱住他,亲吻许尧鬓间冷汗:「对不起。」
「……哪里错了。」许尧哑声问。
楚恆冬快心梗了:「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我全都改。」
许尧说:「那你能把我当成卫轻尘吗?」
楚恆冬永远都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糊弄,他抱着许尧,双臂愈发收紧,喃喃低语:「你和他,不一样。」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许尧还是听见了。
许尧冷静道:「你先出去,我洗把脸。」
楚恆冬缓缓放开他,许尧没有倒下去,他才退出卫生间。
许尧把门关了,低头洗脸,热水滚过眼睛,把泪水也一併带走,当他再次抬起头,就是不会失态的许工程师了。
「聊聊吧。」楚恆冬说。
许尧也正有此意:「坐。」
楚恆冬去厨房熬汤,然后他发现垃圾桶里全是方便麵袋子和方便米饭盒,还有自热火锅,随意地扔在灶台上,没人收拾。
「…懒。」楚恆冬看不下去了,亲自动手,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盛着红枣银耳雪梨汤出来,递给许尧:「尝尝,没放糖。」
许尧把汤碗放下,望向楚恆冬:「别给我介绍对象。」
楚恆冬低头,捏着勺子,在汤里一圈一圈地转,热气快速地散出来。
他问:「为什么,你不想要钱吗,关向舟很有钱。」
许尧说了句特别俗气的话:「我要靠自己努力赚钱。」
楚恆冬眼前一亮,看起来他比许尧还鬆口气:「好。」
「所以我和你也不想有牵连了,我不需要金主。」许尧图穷匕见。
楚恆冬的笑意僵在脸上,眼神迅速降到零度以下,他说:「不行。」
「……」许尧可能已经习惯他这么回答了,他无所谓道:「随便你。」
楚恆冬起身:「我收拾家里,你先休息。」
许尧进卧室。
楚恆冬开动扫地机器人,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又整理了发烂发臭的冰箱,忍着一身的不适,提上满满仨口袋垃圾,去楼下扔掉。
许尧抱了枕头和被子,扔到沙发上,脱了鞋子钻进去。
投影仪在放丧尸片,嗷呜嗷呜,怪吓人的,偏偏许尧津津有味。
楚恆冬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把这个一片狼藉的家收拾干净。
他回来一瞅,熬的那晚红枣银耳雪梨汤,许尧一口也没动。
楚恆冬端起来,自己喝了口,他蹲到许尧面前,遮住了他的视线,然后亲他的嘴,把汤汤水水硬塞进去。
许尧没怎么抗拒,大概知道抗拒也没用,张开嘴就把汤喝了。
楚恆冬餵一口,亲三分钟,再餵一口,再亲三分钟。
循环往復,一小碗汤,硬生生喝了半小时。
到最后,楚恆冬不得不去卫生间里解决。
许尧张嘴打了个哈欠,舌尖舔了舔唇角糖渍。
楚恆冬满脸是水,苦笑连连:「你别诱惑我了。」
许尧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么忍不住,就去瓢,不是你老本行吗。」
楚恆冬现在和他一样粗俗了:「放屁。」
许尧轻轻嘆气。
楚恆冬虽然非常自我,活在自己世界里,但他隐约能感觉到,今天晚上他犯了大错误。
许尧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大吵大闹,这种状态,反而更叫人心生忐忑。
他问许尧:「怎么不去卧室睡。」
许尧说:「睡不着。」
楚恆冬走过去。
许尧伸长胳膊,从抽屉里取出褪黑素胶囊,他都没喝水,直接拍嘴巴里,硬生生咽下去了。
「这什么?」楚恆冬拿过来,看标籤:「褪黑素。」
许尧夺回来:「助眠的。」
楚恆冬一边百度褪黑素,一边提醒他:「药别乱吃。」
许尧盯着他,眯了眯眼睛:「问你个事。」
楚恆冬抬头:「什么。」
许尧说:「关向舟亲我的时候,你进来打他干嘛,他不是你给我介绍的金主吗。」
楚恆冬愣住,半晌,他低头,把手机放下去,陷入沉思。
沉默令人尴尬。
许尧抓起遥控板,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烦躁地继续看剧。
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进去,心不在焉,总觉心思不在密集紧凑的电视情节里。
像有条丝线,牵着他的情绪和楚恆冬,让他一门心思都被他牵绊。
许尧讨厌这样的自己,他想离开,但楚恆冬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