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尔抿住嘴唇,那颗异常尖长的犬牙暴露在空气中。
看见那颗幼小的白牙,白狼王把即将出口的训诫咽了回去:「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到处流浪。」尤尔含糊道,白狼王可听不得他的族人和人类相处,他原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可哈姆直接道,「你为什么会和宿林住在一起,搬出来,去我那里。」
尤尔心里有些厌烦,眼神里却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有点害怕......库尔他。」
「算了,随便你吧。」白狼王啧了一声,看见尤尔低下的头突然提高音量,「不许哭!娘们唧唧的像什么话。」
尤尔抬起头瓮声瓮气道:「哈姆舅舅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的神明塔快完了,只要杀死神民,将塔据为己有,我们的魔力就能几倍速的提高。」哈姆眼里闪过贪婪之色,「不过除了我们,一定还藏有其他魔物,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具体的事情以后再说。」哈姆不想多谈,「今晚,中巷第三条街的弄堂最里面,我带你见见其他族人。」
尤尔:「好的,哈姆舅舅。」
—
后巷离后山不远,经过一段泥泞的山路,再往前走五分钟,就能看见那座矮房。
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尤尔在小路上漫步,隐约一道嘈杂声传进耳朵,尤尔停下哼唱,循着声音的方向走。
拨开枯枝丛,只见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其中一个独树一帜的身高让尤尔一下子认出来,那是宿林。至于另一个,尤尔仔细辨认,应该是提卡提米这对双胞胎的其中一个。
双胞胎闭着眼睛喊了一声,毫无章法地往地上挥拳,紧接着就砸在了地上,宿林甚至没躲。
「好痛!」双胞胎捂住自己的手,他蹲下身的时候,旁边还有一隻扑棱着翅膀乱飞的公鸡,宿林坐起来想要抓住它,却被双胞胎横插出来的手拽了一下,鸡跳走了。
尤尔表情有些呆滞。
这是什么情况?
「哥,揍他肚子,他要起来了,别让他逃走!」尤尔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挥舞着拳头的男生,他没有加入战斗却比他战斗中的兄弟还要兴奋。
这样来看,那个地上的应该是哥哥提卡,他是弟弟提米。
提米也发现了这位外来者,双手叉腰挡在尤尔面前,努力製造出胁迫感:「新来的,别多管閒事。」
尤尔指着他的身后:「可是如果再不阻止,你哥要被打死了。」
「嗯?」男生猛地往后转,宿林似乎是被提卡惹火了,动起了真格,他抓住男生的后颈一个劲儿地往前拖,看样子是要把他往树上撞。
「哥!」提米连忙衝过去拉住宿林。
面对前后两面夹击,宿林丝毫没有受阻力的影响,坚定不移地拽着提卡往树的方向走。
提米像个布偶被宿林拖着走,情急之下只能冲尤尔大吼:「杀人啦,快来帮忙啊!!」
炊烟从远处的烟囱里缓缓升起,尤尔收回目光,转向树下相互照看伤口的两兄弟。
尤尔好奇道:「既然打不过,为什么还要招惹他?」
「之前他都不动手的,鬼知道今天发什么疯,脾气这么大。」弟弟提米往坐在另一边树下宿林看过去,在对方抬头后又心虚地移开目光,「他是真的想要弄死我哥吧,太过分了!」
宿林正在看守重新到手的鸡,他把它划分的范围是以自己中心的一米内,鸡一有离开的迹象,宿林就抓住它的脖子把它重新放回来。
尤尔:「可是明明是你们先的。」
「我们閒的无聊总要找点事做吧。」提卡义正言辞,「村里人都这样啊,其他人更过分,白痴一年要换好几次窗户,全是麦卡砸的,库尔他们也总喜欢在他干活的时候捣蛋,搞得我妈都不敢僱佣白痴了......」
提米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点过分?」
提卡仰天:「啊,好像是有点。」
尤尔点头:「是有一点。」
作为话题的主角,宿林又在机械重复一些小动作,他双眼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名树桩,颳了一道又一道。
这些动作在寻常人眼里,确实是有些神经质的。
「尤尔,你脸上的是...伤吗,怎么弄的?」身边的声音让尤尔收回了目光,他顺着提米的话抚上脸颊的面贴。
「嗯,小时候弄的。」
提卡无知觉地走上来瞧:「哇,我看看。」
「别。」尤尔立刻往后仰去,但提卡的速度更快,一下子就掀开了他的棉贴。
这时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两兄弟包括看过来的宿林全看见了,被棉贴遮盖的半边脸上一道自眼角蜿蜒到唇边的抓痕赫然显露。
「......」提卡呆坐着,说不出话来。
尤尔一把抢过面贴,沉默地遮住左脸狰狞的疤痕。
「......哇。」反应过来的提米感嘆,「那是狼爪印吧,是吧是吧?」
尤尔不置可否地应和了一声。
「这也——」提卡惊道,「太酷了!」
「对吧!」脑迴路一致的两兄弟相互击掌,围着尤尔追问,「怎么弄的,为什么要遮起来,露出来多帅啊!」
尤尔避开又开始蠢蠢欲动的两兄弟的手:「因为有点吓人。」
「怎么会!」弟弟不可置信道,「多有男子气概,这要是在我脸上一定天天上街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