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尔手指停住了:「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我把库尔绑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后来他又目睹了我杀死哈姆,那个时候他知道了我是狼人。」看到宿林越皱越深的眉,尤尔目光有些游离,「不过他主动向我坦白了,还想拉我入伙,干掉村庄的所有人,我看他对我好像没有敌意,就放过他了。」

宿林不赞同地看着尤尔,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一把匕首。

「......」尤尔道,「我觉得他以后会有用哎。」

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摇动的树枝,宿林把匕首收回去,酸涩的肌肉骤然鬆懈,身体往前倾倒。尤尔连忙张开双手接住宿林,但他无法支撑宿林的重量,两人一起撞在门上。

宿林微微弯腰,额头抵在尤尔的肩上,把尤尔整个藏在自己和门的缝隙里。

「我有病,你...彆气我。」

尤尔无端从里面听出了委屈:「好好,我再也不瞒你了,什么事情都跟你说。」

犹豫了一番,尤尔道:「其实,我知道星预花的含义了。」

宿林视线移到近在咫尺的镂空三角耳饰上,光线暗淡,隐隐可以看见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蓝色花朵。

「...喜欢你。」

直白的话语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在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尤尔瞳孔放大,怔然看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宿林说过很多次喜欢,他把这当做是安慰,现在这句话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也记不清原因,只记得他好像弄伤了奶奶,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跟在奶奶身后不停说对不起,不要讨厌他。

奶奶没有生气,反而将他抱在怀里:「小尤尔这么可爱,奶奶怎么会讨厌你呢,奶奶可是很喜欢你的。」

这是尤尔第一次听说「喜欢」这个词。

奶奶说,喜欢一种愉悦的情感,是一个人内心的悸动、满足感和幸福感,当喜欢达到很深的程度,就会变成爱。

奶奶说:「不止奶奶,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将来还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会爱小尤尔一辈子。」

凯雯也说,他们是美妙的爱情。

宿林说的喜欢,是爱吗?

「我不知道。」尤尔低下头。

狼族不信奉爱情,他对爱的印象是父亲给的,在狼群的时候父亲像只行尸走肉,只有提到母亲时才会短暂焕发生机。

爱情是一方赋予另一方生存的全部意义吗?

可是如果宿林死了,他会把害死宿林的人全部杀光,然后,然后他好像也能活,只是可能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比其他人死掉要难过得多。

这算爱吗?

「我很珍惜你,但我不太明白。」尤尔道,「我要在搞明白之前,我不想太草率的回答,这是我能想到的对你最好的尊重。」

「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很久之后,尤尔听到一声轻轻的嗯。

「那,那我们现在也算是预定的状态了,你不能跟着别人走。」尤尔可是把那天宿林差点坐上阿朵马车的事记到现在,「你也不能气我。」

宿林直起身体,带着很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琪娜端着一盘煎饼敲响提卡的房门。

「提卡,出来吃饭了。」

房间里,提卡曲起双腿,把脑袋埋在膝盖间。

坐在餐桌上的琉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吃就不吃,为个狼人闹绝食,给他惯的。」

琪娜:「少说两句吧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的。」

琉金闷下一口酒,将杯子用力砸在桌子上:「我怎么了,是不是你把提米交出去的。」

听琉金这么说琪娜脾气也上来:「我还有错了不成,难不成要把狼人留在家里,到时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当初你坚持要卖提米,说不定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琉金!」琪娜衝上前,一把抢过丈夫的酒杯,「你说清楚,当初明明是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睡了人家小老婆还弄出了人命,被主人发现后为了逃命溜出城。是我变卖首饰,供你们活这么久,我把他卖掉怎么了,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他喊你妈怎么多年,你也忍心。」

「别把自己摘出去,这些事情可都是经过你同意的。」琪娜道,「当初要不是看在你为贵族工作的份上,谁会嫁给你。」

琉金站起身,一把将琪娜推倒在地:「不想过了就直说,我还嫌你们给我拖后腿呢!」

酒瓶碎裂在地,两人演变成肢体衝突。

听着外面刺耳的吵闹声,提卡捂住耳朵,爸妈在吵什么,他为什么听不懂。

灯光下,床头的影子一瞬间变得扭曲。

夜晚,琉金呼噜震天,琪娜被吵醒后,翻着白眼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

忽然,她好像听到一声压抑着的嚎叫,瞌睡被吓醒,但等她仔细去听,声音又不见了,琪娜躺回床上,催促自己赶快睡着。

中巷的小道上,一个人提着煤油灯,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酒精迷糊大脑,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他的面前。

他努力睁开眼睛去瞧,那道人影长着一对耳朵,身材魁梧还有尾巴,身后冒着黑气,远远看去像是黑色的火焰。

「狼,狼人。」那人彻底清醒过来,油灯掉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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