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冲天火光,举起铜钱剑挥开脆弱不堪一击的抵挡,黎行忍不住开骂:「师兄,你真是被尸毒入侵了脑子该去好好治治了!」
看到坏天师拿剑指着安怀,女殭尸拉开窗户不管不顾跳下去,挡在安怀面前喉咙里发出低鸣。
「你出来干什么!」安怀心臟一瞬骤停,反手将她拉到身后,低呵:「快回去!」
女殭尸「安呜」「安呜」叫,低头对准他脖间溃烂的伤口露出尖牙。
黎行握紧铜钱剑就要刺过去,空中又倏地落下一道影子,没等看清动作,一条腿裹挟着厉风踹过来。
被踢中就没命了。
陡然萌生出这个想法,紧要关头,黎行迅疾侧过身避开,幸亏闪得及时,只手中的剑被一脚踢飞钉进墙壁。
虎口阵阵发麻,黎行用力捏两下抽出红绳,季夏趁这个机会瞥了眼女殭尸觑向远处,后者抱起安怀就跑。
「师兄!」
季夏两步挡住前路,一大把红绳渔网似的撒过来,兜头将他套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那具殭尸!」黎行语气不善喝问。
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红绳对这个面具男.根本不起作用,对他来说好像就只是几条沾染特殊味道的绳子。
面对质问,季夏点向狐狸面具下的眼睛,血红色还在发光,和刚才逃走的那具殭尸眼睛一样。
「你也是殭尸?」
从眼睛到超乎常人的力气,不是殭尸都有点说不过去,可黎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方才那具女殭尸已有千年,照样怕符咒怕洒了黑狗血的红绳和墨斗。
而他,什么都不怕。
要么根本不是殭尸,要么,他比那具女殭尸存在的时间还要长,千年甚至更久。
想明白这点,黎行悄悄把手别到后头,不动声色撩起一截衣角,后腰还别着一柄迷你铜钱剑,他利用剑刃划破指腹抹到剑身上。
鲜血暴露在空气中的剎那,季夏眼睛陡然深红,理性随之崩坏,遭受欺骗产生的愤怒也在顷刻到达顶峰。
罩在身上两指粗的红绳扯成一段一段,碎片似的散落。
季夏的速度更快了。
一道残影掠过,天旋地转间,黎行尚未来得及出手便被他压在身下,手里的小铜钱剑随之打飞。
「靠!」
黎行暗骂一声。
不知是不是撞到脑袋出现了幻觉,这种时候竟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从季夏身上传来的柑橘香。
季夏……这回再受伤,就真的没法儿跟他解释了。
关键时刻,吕方带着糯米及时赶到。
一大把糯米洒到身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疼痛也让季夏恢復理智,看清被他压在下面的人,鬆手后跃上围墙转瞬消失。
黎行:「你别走!」
「行了,追不上的。」吕方上前将他扶起,接上他脱臼的肩膀,「来的路上我就听钟时琴说了,我们和对方比,实力悬殊太大,现在能赶跑就算不错的了。」
两次接触下来,黎行比谁都清楚,可是,「安师兄被殭尸抓走了!」
言平大道弄朝巷最北角。
趁防守的天师被紧急叫走,安怀在红绳上贴上火符烧开一个角将女殭尸往外推,「从这里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女殭尸拉着他衣服「安呜」。
「我是天师不能跟你走。」安怀狠狠心撇开她的手,「记住,出去之后别去吸人血,如果你再吸,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你呢?」季夏来得很快,蹲在墙头托着面具腮颊看他,「没有血清,几天内你就会同化成殭尸。」
安怀嘴角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遭安静下来后,隐约听到追赶声,季夏跳下高墙扛起女殭尸对他道:「明天晚上,我把血清带给你。」
「谢谢。」
「不客气,你是个好天师,好好活着。」
季夏认真评价一句,手上用了点力敲昏肩头不停乱动的女殭尸,消失黑夜中。
等黎行和吕方带人匆匆赶来,北角就只剩一个陷入昏迷的安怀。
吕方大步过去,拿出自製的糯米膏药贴在伤处,刚敷上去就听到一阵滋啦类似烤肉的声音,与夜色混为一体的黑气自脖间幽幽散出。
吕方大骇:「怎么会这么严重?」
黎行前去检查红绳破开的口子,断裂的地方明显有烧焦的痕迹,愤恨回头剜了眼疼醒后一声不吭的人,几步回去拽起安怀,「安师兄不能再待在这儿了,我送他去医院。师兄,剩下的交给你。」
「好。」吕方点点头,目送两人走远。
直至离开弄朝巷,没人了,黎行开始埋怨:「你看你把自己弄的,现在好了,殭尸跑了,你呢?等死么?」
「别骂了。」安怀现在精神虽差,心里反倒异常安定,「他答应了明晚将血清送来。」
黎行敏锐抓住关键点,「他?那个戴面具的。」
「嗯。」
安怀应声,不料遭到对方轻嗤:「你相信一个殭尸说的话?」
「那不妨我们赌一赌。如果他明晚真的将血清送来,就不要再抓他们了,好么。」
「好——」黎行答应地很快。
女殭尸暂且可以不抓,但是那个戴面具的危险分子,他一定要抓到!
……
此时,危险分子季夏将女殭尸带回了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