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沙发上起身,转头对导购员说:「刚才试穿的那些,全部打包装起来。」
听到这话,郁眠愣了下,忙说:「不用买那么多……」
盛朝皱眉看了他一眼,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只出声催促:「快去换衣服,一会儿去下一个地方。」
郁眠于是被催着去了试衣间。
出来时,衣服已经打包装好了,司机没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郁眠双手提着,盛朝要帮他,被他委婉拒绝,本来就是老闆给他买的,哪有还让老闆帮忙提的道理。
盛朝则想,男生应该很高兴吧,虽然嘴上说着不用买,看,这都高兴到不让他帮忙提了。
难怪好兄弟喜欢给女朋友买东西,看来男生也一样。
他们在路边坐上车,有几对男女从商场入口路过,看到那前后上车的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来。
「那是盛哥吗?」
「好像是。」
「他身边那个是……嫂子?」
「不是吧,怎么可能是嫂子,一看就是男的,保镖吧。」
车开走了。
最先说话的那人赞成地点头:「也是,真要是嫂子,盛哥怎么会让他提东西。」
郁眠被带去剪了头髮,第二天顶着新髮型去了公司。他怕太扎眼了,只让理髮师稍微修剪了一下。
但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被同事们一眼看了出来。
「哇,我们部门来新帅哥啦?」
「这不是郁眠吗。」
「还说没交女朋友,连髮型都变了。」
「唯一的帅哥都有女朋友了呜呜呜。」
「我们剪了头髮也很帅的好吗。」
「切!」
郁眠被围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虽然知道同事们喜欢开玩笑,也很热情,但他仍是不太习惯被很多人围观的感觉。
他把纸袋放在办公桌下,里面装着洗好的老闆的衬衫,是他早上赶着去取的,准备今天带来还给老闆,至于老闆买的衣服,他放在衣柜里没有穿。
今天依然是和往常差不多的一天,上班,下班,去酒店房间等着老闆。
在去酒店的路上,郁眠经过一家花店门口,看了眼,走过去,退回来又看了一眼。
昨天回去之后,他还是觉得老闆买的衣服太贵重了,他不喜欢欠着别人的感觉,和老闆协议恋爱算是平等交易,但老闆买东西给他就不一样了。
东西已经收了,郁眠想了想,要不然买份礼物送回去。
可是,买什么呢?
他的钱已经付了房租,剩下的只够生活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开销,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半个来月。
一想到还没发工资就要还礼物,郁眠便觉得一阵肉痛。
在他来回徘徊了三四次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
「下班了吗?」
郁眠闻声看去,是那天搭话的那个青年,今天换了一身西装,身形依然那么笔直。
他还是没能想起来对方是谁。
郁眠呆呆地点点头:「嗯,下班了。」
青年往一旁的花店看了眼,不失礼貌地问:「是准备选礼物吗?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啊……」郁眠连忙摆手:「没事。」
青年微微一笑:「不用客气,以前你也帮过我。」
自己以前帮过他?
郁眠看着那双微笑的眼睛,怔愣了片刻,记忆沿着时间轨道,一点点在脑海中重现,如电影画面般铺展开来。
他不由地脱口而出:「温裴学长?」
那是在刚上大一的时候,他去应聘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去的人大多都是学校文学社的成员,他们閒聊时议论到社团的副社长。
「喜欢男人?谁呀?」
「听说是文学社的。」
「温裴学长?不可能吧。」
「就是他。」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眠当时小小地发表了一下看法,大概意思是,喜欢同性也好喜欢异性也好,这都是个人的私事,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都是值得尊重的,结果这话被本人给听见了。
后来他应聘管理员成功,在图书馆打工了一段时间,也认识了他们口中的温裴学长,只是认识,并不是很熟,互相加了个好友但没聊天。
再后来,温裴学长大学毕业,他也换了一份兼`职,两人更是没了联繫。
温裴浅浅一笑:「叫我温裴就行。」
郁眠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髮:「还是叫学长吧。」
温裴『嗯』了一声:「所以,现在需要帮忙了吗?」
「嗯……」郁眠这下没有拒绝:「好。」
温裴看向花店:「想要买花?」
郁眠点头:「对,但不知道买什么。」
温裴走在前面:「那进去看看吧。」
他们并肩进了花店,店里只有老闆娘一个人,见来了客人,还是两个帅哥,老闆娘连忙迎了上来。
温裴转过头问:「是送给重要的人吗?」
重要的人……
想起老闆给他买了衣服,带他剪了头髮,还要给他发工资,以及给他零花钱和补偿费。
虽然后者还没有给……
郁眠很轻地『唔』了一声:「算是吧。」
温裴于是选了一束玫瑰,双色,白底粉边,花边很细,像用工笔勾描过一般,白底不是纯白,底部晕染开一片嫩色的微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