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掐人中。
真的很狠。
方含章立刻清醒,拼命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后,瞪他一眼。
「你!」
「嗯?」
那人轻轻瞥了她一眼。
那双美丽的眼睛透露出一种可怕的冷酷,又带着些抑郁厌倦,仿佛时刻在考察别人,威严可畏。
我真的会谢!
方含章的笑像糨糊贴上去的,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您跟在我后面,千万别摔着!」
方含章看向林间厚厚的雪,一筹莫展。那人看出她的窘迫,又把绳子掏了出来,在方含章惊恐的表情中,把绳一端塞到她手里。
「你跟着我,别摔着。」
不知是否错觉,方含章竟然从那沙哑的嗓音中听出一丝关心。
嗯,大概是猎人对猎物的关心吧。
下山路,很长。
方含章,很虚。
被背下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看来猎人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猎物,没把她放倒在雪地上拖着走。
在他的背上,方含章发现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不由想起孔雀开屏,他穿这么宽厚,也是想装得强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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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着手电筒,像拄着光。这么难走的路,方含章也没觉得多颠簸。
他衣服也是真的厚实,软绵绵的,就像家里的席梦思,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席梦思
席梦
席
zzz~
听到背后平稳的呼吸声。那人愣了一下,嘆了口气,似乎有些羡慕,嘴里嘟囔着:先回去打晕她的地方,然后往前,然后......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在雪地里找路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要忍受身后不时传来的热息。
不习惯。
有些痒。
方含章再次被叫醒,是在自家小区。他说,末日没有长这个样子的建筑,迷路很正常。
哦,智商不高的神经病。
他宁肯背着方含章爬20层,也不敢进他口中牢笼一般的电梯。
20km加20层。
牛逼!
方含章在他诧异的眼神里,默默输入了门锁密码。
「滴!」
门开了,手往墙上一拍,明黄色的灯光填满屋子,他微眯双眼,观察起这个地方。
他的眼睛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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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含章往前一迈,回头看到他呆滞的眼神,犹豫是否要趁机关门。考虑到他矫健的身手,还是忍住了衝动。
大概能忽悠住,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
「进来吧。」
他回过神来,进门后,继续打量周遭。
干净,整洁,不认识。
这些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很厉害的,都是什么?
不明觉厉。
他在各个地方检查一番,却又不敢碰,那些东西太干净了,而他有些脏。 看他突然拘谨,方含章竟有了种在接待客人的错觉。
「我好饿,一起吃点东西?」
见他点头,方含章跑到卧室,从床底拿出了一堆零食。
「吶。」
他接过,左手在面具侧边一按,「咔嚓」,面具下半部分掉下,正落在他右手中。
诶呦,面具做工还挺高级。
他下颚尖尖,两片薄薄的嘴唇血色机淡,两排细细的牙齿如碎玉一般。这么小的脸,面具过于oversize了。
虽然皮肤有些黑,脸也精緻得不像个男人。
「你在看什么?」
声音还是很man的。
「面具真好看。」
他摆弄两下手中的半张面具,抬头环视一圈,语气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不,它很普通。」
他似乎有些低落,方含章识趣的闭嘴。
他默默地吃着零食,不一会儿,竟有泪从面具的缝隙里流下。
方含章感受到被某种悲哀的氛围包裹,试探着开口。
「你,怎么了?」
「太好吃了,呜呜。」
他的声音带着些哭腔。
啊这,方含章平时引以为傲的共情能力,似乎遇到了滑铁卢。以为要听到什么悲惨故事了,结果是因为好吃就哭了?
额,好像也挺惨。
「没吃过吗?」
那人一边往嘴里炫着零食,一边摇头,狼吞虎咽,脸颊被塞满的食物撑得鼓鼓囊囊,像只仓鼠。
方含章愈发觉得不对劲,要知道,这只是一袋可比克罢了。
而且,虽然只看到半脸和眼睛,但足够判断,他长的还蛮好看的。在这个颜值即财富的时代,怎么也不至于混成流浪汉吧。
难道是上半张脸毁容了?
我在想什么?
方含章不停用指头敲击桌面,这是她常用的心理暗示,这动作可以提醒她,要冷静思考。
方含章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喝可乐吗?」
「唔,那是什么?」他含糊不清地说。
「好喝的水,你大概没喝过,味道独特。」
「喝!」
方含章端来一杯可乐,他伸手来拿,方含章却不小心打翻。
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滋滋地冒着气泡。
「......」
「......」
下一秒,方含章倒在地上,脖子前是露着寒光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