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柯哥哥!」
时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抱着有自己大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箱子,很吃力地将他拖到顾庭柯面前,娇声道:「给你!」
等顾庭柯接过来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都是一捆一捆,摆放整齐的人民币。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让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自己拎着这么多钱出门,但是时栖的样子,却好似知道自己带的是什么似的。
他微仰着那张漂亮小脸,很努力地挤出一个自以为乖巧的笑容,小心地牵着顾庭柯的衣袖:「庭柯哥哥,这些钱都给你。」
时栖声音很轻,他说:「……你可不可以陪陪我啊?」
要是之后没有把他送回家就好了。
后来的很多次,顾庭柯都不无遗憾地这样想。
要是之后就一直把他放在自己家里,时栖也不用一年一年一遍一遍吃力拎着箱子去敲别人的门。
「你薄情?」顾庭柯轻笑了声,「听说之前有个小模特只是陪你吃了饭就送了套别墅,这么大手笔,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队等着认识时少吗?」
时栖:「他说他爸妈被亲戚朋友瞧不起,所以自己想在大城市出人头地。」
顾庭柯一挑眉:「这你都信?」
「好吧,」时栖一耸肩,「确实不信。」
他忽而又弯起眼睛一笑:「其实是因为我那段时间和时臣屿吵架了。」
「反正又不是我的钱,花就花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地,可顾庭柯却一瞬间想起了那个三岁拖着箱子的小孩子,温声问:「那,总还是会有不花钱就会陪你的人,对吗?」
时栖的手指几乎将座椅抓出了褶皱。
「谁啊?」他问完才发现这个句式很熟悉,似乎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因为这个差点吵起来,于是又改口道,「我是说……」
「我。」顾庭柯突然打断了他。
「……你?」
顾庭柯笑了:「你三岁那年,我难道没有陪你?」
确实陪了。
时栖的出现打破了顾家十年如一日的除夕晚宴,顾庭柯已经背好了台词却没能把祝福视频发出去,晚上时栖和顾庭柯一人一个小小的枕头,并排睡在儿童床上。
直到第二天去电视台参加春节晚会的叶馥晚回来,才被顾庭柯牵着手连人带箱子一起送回了家门。
「因为没有时间练琴,」顾庭柯说,「我后来去外公家表演的时候还弹错了一个音。」
「你少来,」时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丢人事迹,偏过头去不看他的,「谁大过年的练琴啊。」
「而且只是个表演罢了,你就是弹错十个也会有人鼓掌的。」
「嗯,」顾庭柯轻抚了一下錶带,像是承认自己刚刚只是在敲诈时栖一样,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所以……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时栖笑了:「找你干什么?」
大雨冲刷着玻璃窗,车厢里却已经被空调吹得柔软干燥,顾庭柯垂眸注视着旁边的时栖,现在才开始露出隐藏的豺狼尾巴:「找我帮忙。」
不需要利用他们。
顾庭柯说:「比如……你遇到什么需要配合或者合作的事情。」
只需要利用我。
「倒真是有一件,」青柠蜂蜜水舒服得浇在胃里,时栖懒洋洋地向后一靠,却只挑了一个最不重要的来说,「关越是关河之前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个儿子,你知道吗?」
顾庭柯点点头:「知道。」
这下好奇地轮到时栖:「你知道?」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顾庭柯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刚才自己在雨中听到的模糊残音:「所以……你刚才是在问这个?」
「对啊,」时栖点头,「那东西还想套我的话,」他不屑地啧了一声,「这点段位。」
「怎么了吗?」
「没什么。」
顾庭柯唇角忽然弯起来,低头很轻地笑了声:「下次这种问题,可以问我。」
「问你?」
「嗯。」顾庭柯应了声。
「顾庭柯,」时栖忽然凑过去,视线从顾庭柯的唇角移到眼睛,好似要数清他有几根睫毛似的,「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什么?」
「比如……」时栖笑了,「那个赛车手?」
从林中到现在,顾庭柯好似提都没提过。
「他们都好奇,你不好奇?」
顾庭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们七年没见,」时栖依然望着他的眼睛,「那万一我真有呢?」
顾庭柯那些长长的漆黑的睫毛似乎眨了一下,也垂眸来看他:「你有吗?」
时栖一笑,忽然又靠回到座位上。
「你既然不好奇,那非要玩真心话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了什么人?」时栖仔细回想了一下,别人回答的时候顾庭柯都一副神情淡淡不想跟你们这群Gay多玩的意思,要真要说异常,那就只有……
「你总不会是看上了沈听泽吧?」
顾庭柯忽地冷笑了一声,挑眉望他:「你对他很上心?」
「我?」
「牛奶是你帮他要的吧?也没见他喝几口酒,就这么担心了?」
分明身边喝得更多的还多的是。
「我那是人设需要好嘛,要不然我直接拿给他就好了,还偷偷摸摸地让厨师递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