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栖偏着头不说话。
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更红了,明明知道是演的,关越的心臟还是跟着被揪了一下。
「你是为了我?」
「所以不是喜欢郁金香,是喜欢我吗?」
「说话?」
关越紧紧逼视他的眼睛,在察觉到那有些慌乱躲闪的眼神之后,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用,」时栖侧着身,并不直接回答他,「反正我明天就要嫁给你爹了。」
「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大少爷罢了。」
「郁金香不是你的,玫瑰也不是你的,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在军统里的妹妹……这些东西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又改变不了什么。」
「怎么改变不了?」关越说,「 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死了,东西自然是我的。」
「可是我已经看过了遗嘱了!」
时栖注视着他的眼睛,骤然提高音量:「上面只有大小姐,没有你。」
【卧槽,时栖这台词,该不会是在撺掇大少爷弒父吧?】
【时栖不就是这个人设吗,刚刚装得娇滴滴被胁迫小白兔,现在大少爷一鬆口立刻开始挑拨,真狠。】
【所以时栖只打算让关少动手?感觉不止于此。】
「老东西。」关越的神情果然冷了下来。
时栖将自己的手腕掐出红痕,又将声音放软:「还有这里……就是当时他给我打的。」
「少爷,我明天就……」
「放心吧,」关越冷笑一声,「等我爹死了,明天的婚礼,就是我娶你。」
关越轻轻地按在时栖的嘴唇上:「交给我。」
他说着,俯身要去吻他。
却被时栖欲拒还迎地推了推胸口:「别……别在这里。」
「那要在哪里?」关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恶劣的调笑,「小妈?」
「在……」
时栖一边贴近他在关越耳边吹气,另一边却抽走了他腰间的匕首。
「在我房间……好吗?」
不过对于一个平常用刀的人,时栖似乎并不打算直接拿走,而是手腕一转,换了一把新的进去。
「你等我收拾一下,八点半。」时栖说。
新的刀子卡进刀鞘,时栖的手被放下。
「八点半。」关越重复。
时栖轻轻一碰,刚刚那隻交握的手心里,多了一块圆形的怀表。
只是他被关越拥着,将怀表和手心一起挡在镜头外,以及一句贴在耳边,温和到几不可闻的:「别哭了。」
随后,关越微微起身,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又变成了之前恶劣又欠揍的语气,手指沿着时栖的腰线上滑:「那……我可以先讨点利息吗?」
「小妈?」
「赏花。」
「喝茶。」
两个人异口异声地答完了。
侦探有些匪夷所思地望了他们一眼:「所以到底是喝茶还是赏花?」
「边喝茶边赏花。」
「边赏花边喝茶。」
侦探:「……」
侦探:「你们其实可以统一一下口供再讲的。」
「侦探先生,」关越的指骨轻轻点了点,「这好像跟案情没关係吧?」
「还是说……那个老不死的是在这个时间死了?」
「那也没关係。」关越说,「那我们也是有目击证人的。」
「谁?」
顺着他的目光,侦探终于看到了另一边红着眼睛望向时栖的黎炀。
第二日晚上19:00。
这一段的剧情应该是黎炀的三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到抱到一起的大少和戏子。
作为二人姦情的目击证人。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拥抱,可等在房间里准备出门的黎炀突然收到了调整场地的消息。
「不在走廊了,临时出了点问题,」工作人员道,「我们现在调整到后花园。」
黎炀皱眉:「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儿,问题不大,已经检查过了,没出什么事。」
「到时候小黎你就说自己是来后花园采风,刚好也符合人设。」
「花园从喷泉左手边的那个小门进就行。」
工作人员还要搬设备,让黎炀自己先下去找位置。
只是那人指错了方向,喷泉绕过向左拐,黎炀没有见到时栖和关越。
而是,顾庭柯和……莫筱。
身为总导演,黎炀也不过是在进入节目身份选择的时候见过莫筱一面,可是二人却像是已经熟识了一样,正边散步边交谈着。
「采访的事已经弄好了。」是莫筱的声音。
「谢谢。」顾庭柯道,「节目结束之后,追加的投资会打到你的帐上。」
「你这么做……确定不用告诉时栖?」
听到时栖的名字,黎炀脚步一顿,将自己藏在了柱子后。
可是二人愈来愈远,黎炀最后只听到喷泉的水流声下,顾庭柯模糊而又冷静的声音。
他说:「他没必要知道。」
水流与距离隔绝了声音,二人已经绕远了路,莫筱却又多问了一句:「那时董呢?」
「如果现在还要先问过时董,」顾庭柯抚了下錶带,目光缱绻,轻轻笑了声,「那我这七年是为什么呢?」
黎炀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