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凭藉幼小的身体从楼道里一扇轻掩着的门钻了出去,又重新回到了医院内部。
找了一圈儿,终于找到了电梯门。于是有样学样地跟着门口的人排队走了进去。
「小朋友,你到几楼?」
几楼?
小秦旸思考了一下,想起来刚刚爸妈按的数字是他在幼儿园里学过的数字「5」,于是伸出五根手指:「五楼。」
「叮——,五楼,到了。」
小秦旸随着人流下了电梯,却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站在电梯旁的手足无措的小孩,而他的爸妈也并没有在这里。
小秦旸有些慌了,他好像迷路了。
可他仅有的一点点幼儿园生活并没有教过他迷路了该怎么办。
「叮——」
这时另一侧的电梯又打开了,不知是什么驱使着小秦旸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几平米的封闭空间里。电梯里站着几个神情严肃的大人,小秦旸有些怕,便自顾自地走到了角落,一言不发地蹲在那里。
电梯继续上升,没过多久那几个大人也下去了。
可电梯仍在上升。
小秦旸不知道这个四四方方的傢伙到底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他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喊着「我再也不坐电梯了!我再也不坐电梯了!」
小孩子都习惯用哭声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被关在电梯里的小秦旸却始终没有等到救星。他的声音被隔绝在里面,随着箱体一层一层地上升。
老式的升降电梯速度并不算快,可能还带有一些没来得及维修的故障,导致它每到达一层楼的时候都会停下来,但又不会自动开门。
「叮——」
终于,电梯带着秦旸上升到了医院顶楼,在它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等待的一群人就看见有一个泪流满面的小孩冲了出来。
--
「后来呢?」周天青听得入神。
「后来是医院的护士通过广播才找到了我爸爸,把我送到了抢救室那边。
「但把我送到那里的几分钟前,医生宣布小姨抢救无效,死亡了……
「我被护士带到那里的时候,看见我妈妈趴在凳子上大哭。后来我爸爸也赶过来了,一边安慰我妈妈,一边呵斥我为什么要到处乱跑。还说什么小姨都没了,而我还这么不听话……
「当时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我对死亡还没有什么概念。不久后我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待了一段时间,回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姨。」
「所以从那之后你就害怕坐电梯?」
「也不是害怕,就是一旦出现那种,只有我一个人在电梯里,或者电梯里挤满了人的情况,就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恐惧、心悸、慌乱,严重的时候还会出现濒死感。」
……
「吓到了?」秦旸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周天青知道,他低着头是不想让她看见他难过的表情。
但她还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一时说不出话,她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她认识了十二年的秦旸的经历。
「跟我很不像,对吧。」秦旸把视线移动到窗外,看着夜晚的城市里泛着斑驳的灯光,渐渐被他的眼睛晕染成一个一个彩色的圆。圆和圆重迭在一起,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他突然有些感慨:「我小时候看过很多心理医生,都没治好,所以后来干脆就不坐电梯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在知道了和你的接触能够让我平静下来之后,就特别想拉你去试试。」
「那结果呢?」
「嗯?」
「我说我,我有效果吗?」
🔒治癒
秦旸突然间不说话了。
眼眶里还盛着一些没有落下来的泪花,洇红了他的眼角。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尤其具有一种脆弱感。
他通过一双泪眼望着还在等待答案的周天青,却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问你呢!我有效果吗?你傻啦!」
「不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周天青不解。
是啊,为什么呢?
周天青不清楚,但秦旸还不明白吗?
和周天青的接触到底有没有效果,在他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感受到了。
正如他心里所想的一样,周天青的皮肤对他似乎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它可以在触碰的第一时间就流淌过他的手臂,直至心灵。
温润而平和,轻轻抚慰着他从五岁开始就堆积起来的焦躁。就如同小时候躺在妈妈的怀里听的摇篮曲,可以无声无息地抚平他内心里所有的烦躁与苦闷。
其实秦旸刚刚有试着在电梯里睁开眼,眼前还是那些熙熙攘攘的人和一个不大的银色空间,可不一样的是,那种令他恐惧、令他慌乱的闭塞感却消失了。
他知道,是因为这群人里多了一个周天青。
并且她当时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所以啊,你怎么会没有效果呢?
而秦旸却可耻地想要更多,更多。
可是他自作主张地把周天青拉去电梯里的行为已经很超过了。
如果说这个行为可以被称之为冒犯,那想要私自把周天青占为己有,让她永远成为自己不可或缺的「药」的行为就可以被叫做是「无耻」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