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气若游丝地回应:「救命……」
江裴遗的眼泪剎那间滚了下来,在小周的耳边大声说:「坚持住!一定坚持住,救护车就在门外了!」
说完他带着小周向仓库中心走去。
江裴遗呛咳了一声:「林匪石──」
长时间的缺氧让江裴遗眼前发黑,小周沉重的身体带着他倒向一旁,他一时没站住,手掌下意识地在墙壁上撑了一下,只听「滋啦」一声,江裴遗烫的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林匪石听到声音跑过来扶了他们一把:「你还好吗!」
江裴遗用力咬着牙关,喉间连带气管火烧火燎地疼,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出口的方向靠近,这时,林匪石的耳边传来一声「咔嚓」恐怖的声响,就在江裴遗的头顶,一块天花板从天而降──千钧一髮间那简直是小宇宙爆发般的神级操作:林匪石在天花板即将砸落到二人头上的那一瞬间飞身旋脚重踢,脚尖踹向火红木炭,「轰!」地一声天花板裂成碎片,无数火花纷纷扬扬爆起,泼向气流剧烈波动的半空!
林匪石:「快走!」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小周,从仓库内部蹒跚而出,江裴遗的裤腿已经悚然着起了火!
生死一线间,老王支队冒着头髮被烧糊的危险冲了进来,拿着灭火器衝着三个人一通狂滋──
缭绕的白雾从地面腾起,又悠扬地散在空中,几个人影在烟雾缭绕间互相搀扶着从大门走了出来。昏迷的小周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江裴遗闭着眼,脱力地靠着一棵树干坐了下来,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拼命喘息。
江裴遗的侧脸不知何时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双手落在地上颤抖不止──手心已经看不到完好的皮肤了。
他静静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侧颊皮肤显出一种没有生气的青灰色,甚至眼睫都一动不动,像一座冰冷凝固的泥塑。
但凡江裴遗还能动一下,以他的性格就不会那么狼狈地坐在原地,那种在生死一线间走钢丝的神经极限紧绷,脑髓深处产生的颤栗、恐惧、危险与兴奋,能够迅速让人变得完全虚脱。
有几个医护人员揣着吊瓶跑了过来,询问江裴遗的情况,他说了句「没事」,把这群人都赶走了。
林匪石这时候也顾不上形象了,他额前那一卷头髮不幸被烫成了「大波浪」,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裴遗的睫毛轻扇,话音颤抖不成调子:「……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死去了。」
林匪石喉咙有点痒,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哑声道:「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但是这跟你没关係,这次行动从始至终,你的决定并没有任何失误。」
「……是我的错……」
从远处吹来的北风呜呜响,輓歌悲鸣似的,那细微的声音消散于空中,江裴遗用伤痕累累的手臂遮住眼睛,又伤又痛,近乎有些哽咽地说:「我知道真正的『老虎』是谁……我知道他是谁……」
林匪石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21章
林匪石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江裴遗从地上扶起来,小心地抬起他鼓起血泡的右手,轻声地说:「你的手受伤了,先送你去医院。」
江裴遗的手臂肌肉还是一阵一阵地痉挛,他借力站起来,却慢慢地向缉毒支队那边走去,哑声问:「受伤的人都送到医院了吗?」
一个缉毒警道:「都送走了,除了小周以外,基本上都是轻伤。」
看到他们两个人,老王支队走了过来。
「林队,江队,这次行动是你们一手策划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这样的事,」老王支队硬声道:「虽然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大事,但是,你们最好能给我还有局里一个交代。」
林匪石垂眉颔首:「抱歉,在查明原因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今天让各位受惊了。」
江裴遗开口似乎还是想说什么,林匪石却揽过他的肩,不由分说把他带走了。
「两位队长,你们可吓死我了!」开车的刑警心有余悸道:「那么大的火,你们怎么就衝进去了呢!」
林匪石把江裴遗塞进后车座:「开车,先送你们江副去医院。我去问一下祁连那边的情况,然后跟省里做个初步汇报,一会儿过去找你。」
江裴遗疲惫地摇了摇头:「我自己跟上面的人说。」
林匪石忽然伸手,把江裴遗的手机从他的口袋里摸了出来,揣进了自己兜里:「病号就别操心了,快走吧──照顾好你们江队。」
说完林匪石直接关上了车门,看着警车远去,有些沉重地舒出一口气,转身向老王支队那边走去。
「王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次行动意外是我考虑不周。或许从塔步村开始,这一切都是针对江裴遗的阴谋,有人在背后不择手段地利用他,」林匪石语气温和地道:「如果你有什么情绪,我愿意为这件事负全部责任,请不要在他面前过于苛责,好吗?」
老王支队一愣:「什么意思?江副支队跟这群毒贩子认识?有旧仇?」
「我不是很清楚,他也是刚发现这件事,现在应该非常内疚,」林匪石摇了摇头,「江裴遗的手受伤很严重,刚刚送去医院治疗,我一会儿过去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