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
有些扭曲地考虑起如果自己在这里被刀割破了喉咙死去,那「下一次」应该怎么应对。
但她很快就从这一瞬恍惚的妄想里清醒了回来。
她已经没有时间回溯的机会了,眼下所处的就是她自己所在的时空,死了就是死了。
「你别那么紧张,你快找找手机是不是藏在她身上了。」持枪的歹徒更加冷静成熟,在如此交代完自己的同伙后,他的注意又放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他举着枪,枪口对着所有人都扫过了一遍,再次作为不许有轻举妄动的威胁,以免其他人想以此作为注意力转移的空檔,藉机报警。
持刀歹徒一手举着刀架在飞鸟的脖子上,空出的另一隻手直接在她的身上翻找起来,从衣服的口袋开始,最后越来越过分地顺着腰线往上,到了胸口。
飞鸟:「……」
那使劲碾揉的力道把飞鸟给按痛了,飞鸟皱着眉毛吃痛含胸的瑟缩动作反而引得一阵略显猥.琐的哼笑。
「大哥,确实没找到手机。」
「没有?」
「嗯……我看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在飞鸟身上占到了便宜,持刀歹徒的立场稍稍有了一点便宜。
持枪歹徒依然非常谨慎:「那她身边那个小孩儿
呢?检查了吗?」
注意力终于落在了丹羽和树的身上。
丹羽和树毕竟年纪太小,刚才他也确实报了警,只是被黑色面罩下露出的那双眼睛恶狠狠地一瞪,已经忍耐了很久的紧张和空旷在这一瞬间再也憋不住地崩溃了。
下意识地去捂自己放手机的口袋,而这个防御性的姿势,也直接暴露了手机的位置和报警的信息。
「这个臭小鬼……」
眼见着刀锋就要往丹羽和树的身上落,飞鸟不可能再乖乖听话地站着不动。
她也顾不上那边已经对过来的枪口,只能在瞥见一眼初步估算下枪口所对角度的弹道轨迹后,儘可能地去躲避,随即抬腿对着持刀歹徒的下三路命脉就是狠狠的一脚。
「和树,快趴下!」
刀刃顺着惯性从小少年的头顶划过,好在趴下得及时,和树成功躲闪了开。
而因为下面的一击痛击,持刀歹徒直接倒在了地上,蜷缩得像只虾米痛苦地哀嚎了起来。
但这个威胁才结束,那边的持枪歹徒直接对着这边拨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瞬间在小超市内迴荡,弹壳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叮叮当当,而那颗射.出的子弹……
仅仅只是划过飞鸟的手臂,因为丹羽和树及时地用力推了一下姐姐。
蓝色的校服外套被子弹划破,破口处带着一点焦痕,而焦痕的衣服下面,是被子弹擦伤的手臂,血液瞬间就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嘶痛……」
飞鸟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身体也随着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弟弟的用力一推而偏移了重心。她往货架的位置歪斜了几步,然后撞了上去,身旁的人因为躲避,正好让出了一片能够避开威胁的空间。
「机会正——好——」
彼时,从上方传来了一个略带一点沙哑的低沉嗓音,因为天井的遮挡,声色听起来显得非常沉闷。
被打碎了灯管附近的天井处突然被人从通风管道里一脚踹开,应声而跳下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宛如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那样,直接从持枪歹徒的上方落下,把人踩在了地上。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飞鸟看着落在前方离自己不远处的背影,顿时愣住了。
她突然觉得心臟鼓动得厉害,一下一下重重的撞击好像要从自己的胸口跳出来似的。
捲髮青年一套漂亮的擒拿动作把人按在地上制服,然后从腰间取下了手铐。
「嗨~嗨~到此为止了。」懒散的音调听起来似乎带着点不太正经的痞气,就和青年那一头杂乱的捲髮一样散漫,他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随即说起了逮捕时的公式化台词,「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现在是十八点零三分,我将以你涉嫌暴.力抢.劫、非法持.枪的罪名……啊啦啦好了好了不要乱动了……乖乖被我逮捕就好了。」
金属环扣的声响宛如终结混乱的句号。
把人制服后,捲髮青年打开了捲帘门的开关,不知道何时已经蹲守在外面的警察有了他的信号后,也进入了现场。
「松田你也太乱来了,突入现场也不和上面打报告。」身形壮硕、留着浓重粗眉的男人走进超市内,伸手就往松田阵平的头上拍了一下,「你再这样我也要申请不当你的搭檔了,给你兜底很麻烦的。」
「那还不是多亏了班长帮我踢开通风管道我才能进来,要算起来班长你也是我的共犯,如果今天行动要写检讨书,你得和我一起。」
「说了多少遍了,我现在已经不是班长,好歹喊我一声搭檔啊松田君。」调侃的话语到此为止,「那边……好像有人受伤了。」
松田阵平顺着自己曾经的班长、现任的搭檔伊达航的视线所向,转头看向了一手捂着手臂
伤口的丹羽飞鸟。
两人的视线,于此刻交汇。
第56章 一更
整个空间如同被上了一层滤镜, 把旁人全部都过滤掉的滤镜。
混乱的喧杂声仿佛逐渐落止,只剩下丹羽飞鸟和松田阵平的二人世界里,缠绕的视线宛若命运的红绳, 静默地将两人牵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