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每个人心里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等着看祁家笑话的人在掠过白素晖时,会下意识地客气疏远。还有些是看在江昱怀面子才来的人,个别脸上挂着不自然的表情。
没过多久,江昱怀匆匆赶到酒店的顶层。
路过在场所有人都对他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像是白天看见鬼似的,难道大家都一直猜测错了?江总原来十分看重他那个败家子儿的弟弟?
以至于专门放下工作跑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然而,
类似的念头没能维持多久,众人就看到男人眼中极致压抑的愤怒,还有浑身散发能驱散五米内所有人的肃杀气息。
嘶——
那模样,真的是可怕极了。
在场稍微没有什么背景的,见状都会乖乖躲远,害怕一个不小心突然被殃及池鱼。
江昱怀随手拉住一个反应慢的,冰冷低沉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段聿容呢?」
「段、段少在泳池边儿上和人聊天……」
没等那人说完,江昱怀大步朝泳池边走去,扒开一帮莺莺燕燕,从中一把薅出段聿容:「你嫂子人呢。」男人毫不客气地凝眉质问道,没给对方留一点儿面子。
段聿容似乎对此并不感到生气,一脸无辜地道:「嫂子说喝多了头晕就先回去了,才走了没多久……诶?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没遇上他吗?」
江昱怀闻言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送祁余来的司机一直在楼下,就没看见到过他的人影。段聿容的话不足为信,祁余一定还在这家酒店,可十几层的酒店光客房就有五百多个,想要搜查根本无从下手。
如果人是刻意被段聿容藏起来的,对方巴不得看到自己无计可施的样子,更不可能轻易告诉他。
随着男人的沉默,全场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只有节奏轻快的鼓点音乐还在干巴巴地大声播放,其余聊天、酒杯碰撞的声音都安静下来,连泳池里嬉笑打闹的姑娘也都乖乖站在水里一动不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大家都以为江家兄弟要大打出手之时,站在段聿容身旁的青年蓦然开口。
「昱怀,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江昱怀循声移过视线,落在白素晖一张干净的脸上,对方清澈的眸子里充满期待与怀念。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从男人脑海中一闪而过,再汇聚到八年前。
「?!!」
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见到白素晖,疑惑的语气微微上扬:「学长?」
白素晖一阵欣喜:「我们有八年没见了吧,我这次回来……」
「抱歉,学长。」江昱怀突然打断道,「我现在有些急事,我爱人联繫不上了,需要马上去找他,等回来有机会再跟你联繫好吗?」
江昱怀的语速极快,眼神没有在白素晖身上多停留一秒,不断朝四处搜寻。
在旁人眼里,江昱怀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中透出克制的愤怒,脸上写着生人勿进。白素晖却能读出男人眼中隐隐的紧张与不安,和十年前一样,江昱怀担心的时候会不自觉微微扬起下巴。
还有那声脱口而出的爱人……
白素晖失落地默默低下了头,在男人心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对方一定很在意祁余吧。其实冷静下来后,他发现祁余说的没错,自己对江昱怀的感情并不是爱。
见二人气氛尴尬,段聿容连忙笑着搭腔道:「哎呀哥,你就放心吧,嫂子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和素晖哥那么久没见了,要不坐下来好好聊聊?」
江昱怀一颗心都被放在火上烤,哪有时间坐下来叙旧。
然而段聿容讨好邀请的话在男人脑海里敲响了警钟,学长一定是被段聿容叫来的。
白素晖不擅长应付这样的聚会,更不会主动参加,段聿容费心费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多年前的旧事重提,让祁余误会,离间他们夫夫感情。
识破段聿容的歹毒用心,江昱怀不愿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要离开,蓦然,被谁从身后拉住手腕。
男人愤怒回首,看到白素晖仰头望着他:「我看他被两个保安架着往那个方向去了。」说着抬手指向方才二人对峙时,离得最近的酒店走廊入口。
江昱怀一怔,他知道那里一般是作为露天宴会的私人临时休息室,并不是离开酒店最快的途径。
尤其是看到段聿容眼底转瞬即逝的恐惧后,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甚至来不及和白素晖道谢,他大步流星走进宴会深处的走廊,把目标最终锁定在两个房间。
面对白素晖的倒戈,段聿容恨得咬牙切齿,双眼快滴出血来,但碍于场合不能立即发作,只能生生捱着痛苦。他立即按下口袋中的警报器,通知房间内的两个手下赶快撤离。
区区一个江昱怀就算赶到,也抓不住人,拿不到证据,想跟他斗?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警报器发出急促的响声,让房间内的二人慌忙停止住手上动作。
祁余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床垫上。
「坏了坏了,有人来了,赶快摄像机卸下来。」
「艹TM的你催什么催,我不正在卸嘛!啧,怎么卡住了……」
「别管摄像机了,卡,快把卡抽出来……」
「你TM能不能把警报关了!吵得老子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