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晓听罢,果然有些为难地皱起了脸。
他从小金尊玉贵,又没有长辈教导,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这还是第一次发觉,原来想要迎娶心上人竟然还要做这么多事情。
萧晓打算从现在开始努力。
「...简单!」他自信地拍拍前胸,「到时候你可要说话算话!」
周瑭知道,原书里萧晓就是个宗室纨绔子弟,连个閒职都没有,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偷瞄一眼老夫人——很好,脸色没有完全垮下来,说明还比较满意他的回覆。
总算是皆大欢喜。
萧晓正要走,忽然想起一事,从腰间解下一隻锦囊,塞给周瑭。
「这里面有枚玉,就当做我们约定的信物,你收好了。」
周瑭迟疑:「这么贵重的物件……」
萧晓硬塞给他:「不值几个钱,就当个凭证。」
周瑭不太会拒绝人:「好吧,我先帮你收着。」
以后再还给你。
萧晓心里美滋滋。
那块玉其实是他亡母的遗物,父亲说只能送给未来的夫人。拿了他的玉,就是他的世子妃了!
私下里,侯府女眷们议论纷纷。
「竟然拒婚了?」大夫人低声纳罕,「这未免太过不识好歹,裕王世子她都不满意,难不成还想嫁给太子不成?」
三夫人姚氏温声道:「这是以退为进之计。信物都送了,结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年岁不大,不急着成婚,敦促夫君上进总是好的。」
「原来如此。」大夫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婆母纵着她拒了婚事。想来婆母也是不满这回纳征太过草率,想等世子殿下再成熟些,规规矩矩走过三书六礼。」
二爷续娶的孟氏轻嘆:「表姑娘瞧着单纯,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
其他两位夫人也深以为然。
裕王世子纳征的车队大张旗鼓地来,惨遭拒绝之后,竟又意气风发地走了。
这幢怪事成了京城一大奇谈,沸沸扬扬传进了宫里。
当日东宫太子召见了萧晓,萧晓兴高采烈地进宫,被萧翎训斥了一顿,哭丧着脸回府。
依着太子哥哥的教训,萧晓回王府闭门思过,抄录了十遍《士昏礼》,直到熟记嫁娶仪礼。
为了努力达到「位极人臣」的目标,他还吩咐管家准备了送给方大儒的束修,预备过两天就进武安侯府的学堂,和小美人一起进学。
暮春时分,细雨飘摇,残红遍地。
清晨,薛成璧如幼时般早早候在云蒸院外,等周瑭同去学堂。
他踏着零落满地的桃花瓣,问出想了一夜的问题:「昨日你说,若想做你的夫君,非位极人臣不可?」
周瑭正脸颊鼓鼓吃点心,闻言险些呛到:「...搪塞他罢了,这怎么能当真?」
「真的非位极人臣不可吗?」薛成璧眼里有种异样的执着。
他神色那般认真,周瑭也不由自主思索起这个问题。
位极人臣的那一个,只有可能是公主。
而众所周知——公主只能做夫人,不能做夫君。
所以结论依旧是没人能娶自己。
好诶!
「嗯嗯,」周瑭自觉条理清晰,满意地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薛成璧垂下眼,薄唇微弯,缓缓勾勒出一抹笑。
「如果只有唯一的位极人臣才能配得上,」他轻声自语,「若我...便无人...」
「哥哥方才说什么?」周瑭没听清。
「没什么。」薛成璧神色淡淡,情绪却似乎有所好转,「裕王世子的玉,你还带在身上?」
「在呢。」周瑭掏出那隻装玉佩的锦囊,愁道,「说来他对我起意,本来就是我的错...只希望他能快点忘了我。」
薛成璧轻笑:「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瑭有多招蜂引蝶,他最清楚。
周瑭没听出他笑声中的寒意,「哎」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隔着锦囊把玩玉佩。
薛成璧的手忽然伸过来。
周瑭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小小一跳,差点丢掉了玉佩。
然而薛成璧冰凉的手只是轻飘飘地略过他,拿过了玉佩。
原来是衝着玉佩去的。
周瑭刚警觉立起来的兔耳朵,又放鬆地垂了下去。
薛成璧从锦囊里取出玉佩,细细端详上面的纹路,半晌都没有还给他的意思,颇有些爱不释手。
「哥哥喜欢?」周瑭问。
薛成璧眸色暗沉:「尚可。」
「哥哥若是喜欢,便替我保管着吧。」周瑭大方地说,「等世子殿下要的时候,再还给他。」
「这么信我,」薛成璧撩起眼皮,「就不怕我转手丢给乞丐?」
他神情极为冷漠,有一瞬周瑭竟以为他真的会那么做。
然而很快地,那双冰冷的凤眸里便漾起一抹笑意。
「...哥哥又在拿我寻开心。」周瑭哼了一声,「差点被骗了。」
薛成璧微笑着,不置可否。
他又问一遍:「真的,就那么信我?」
「当然啦。」周瑭笑道,「如果哥哥不可信,那这世上还会有可靠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