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员露出八颗白牙:「票。」
他们的穿着和行为很快引起记者们的注意,有人大胆地举着相机问:「你们是来为国民列车接站的吗?听说曲超英老人在这站下车,她真的和神秘的欧阳傲天先生有关吗?」甚至还有人趁机问鸳鸯台公司的八卦:「贵公司艺人胡知在秦皇岛中了六个亿彩票打算息影不干了,是真的吗?」
一行人匆匆离开。毕竟是车站,记者们很有素质地没追,不久后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来,是陈悦,陈悦后头是陈飞鹏,再后面有个女孩穿着滑雪服,手里举着小旗,身旁跟着个鲻鱼头眼镜呆萌妹,后面走着一大群人,收拾收拾上春晚能排一整台节目,名字就叫「劳动最光荣」。
正是Wendy张和陈柳悠然,以及他们的小伙伴。
如果黑衣人现在回头,大概就能知道为什么他们虽然提前打好招呼,却仍然被挤占了名额——悠然感觉Wendy把半个长春城都半空了,她在学校食堂抢饭都没这么挤过。
「李奶奶说姥姥喜欢人多,喜欢排场,想当大小姐,我们这不是替她圆梦嘛。」Wendy一边跟悠然讲,一边跟这些人讲话,每个人都名字和需求、话题都不一样,她用蹩脚的中文,竟然都能一一回应,给悠然看花了眼。
「走走,进站,记住是七车厢哦!」
Wendy神气地走入候车大厅,长长的队伍坐扶梯下站台,占满了整条电梯,后面还堆着一大滩人。
陈飞鹏正拉着陈悦说话。
「文迪是神仙吗?上哪找这么多人?雇的?」
「what?」陈悦很美式地张大嘴成「O」型,摇晃自己的肩颈,「You say what?」
「喂喂,我说文迪!」陈飞鹏儘量忍住不耐烦,没有柳蓼在,他跟他姐很难沟通。这两天他姐大老远从美国飞回来,他说住老娘家,他姐非要住宾馆,还要住最好的宾馆。倒是悠然,不知被Wendy灌了什么迷魂汤,天天往宾馆跑,跟着表姐走南闯北,每天微信步数能上两万。
不过这样也好,悠然二十几年的老社恐得到了治疗,被轻鬆解决了。就单论这一点他都得感谢Wnedy。
……
这些天,由于单向通网,车外发生的各种事,车内的人都了解。
金启辛就早早知道了他的宝贝闺女被喷的事,恨不能线下快打。隋风也收到了叮咚学校里来自老师们的关心和安慰。侯佳音知道陈佳音演唱会延期,相当高兴,越发觉得自己和陈佳音心有灵犀,每天把靴子擦三遍。
陆娜听说自己的哥来车站接人,并在交通部门口一展雄风的事,觉得又丢人又欣慰。陆姗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陆婷也发了一条:「你怎么样?」她嘿嘿笑,看来二姐也是关心她的嘛。
阿锴的妈黎玉,以自己神奇的神经,提前给他们所在的宾馆邮了一堆棉衣去,还说特地买了陆娜喜欢的款式,可陆娜从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况且,他们已经改了旅馆……到漠河又得一顿折腾。
杜雨晴收到了小太阳的微信,她听说她快要下车,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能跟她聊天,她很寂寞。杜雨晴不知怎么办,姜辞墨让她们下车后再联繫,到时候聂阳是真心假意一试便知。
而曲超英,也看到了全网对自己的「搜寻令」。
她不知道是谁发布的,可这种被陌生人重视的感觉……
真痛快。
她看着「娱乐留声机」上的文案:
曲超英老人一生善良,关爱儿女。
她想起金启辛的调侃:
「不知道女儿喜欢外国文学,起码还知道照顾儿子。」
她忽然知道自己比李芳庭差在哪里了,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是被时代误伤的病人,她们该一起变好。可,李芳庭这些天什么消息都没有,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曲超英当然想不到李芳庭的奇妙际遇。车辆到站,周龙帮曲超英把行李拎下去,他瞟了眼外头,「人真多,长春也是大城市。」
话音刚落这批人就都挤到七车厢前,一个阳光大女孩拍手道:「她下车啦!」
所有人鼓起掌来,曲超英在掌声中看到自己的外孙女Wendy和孙女悠然肩并肩站在一起,她问:「这是?」
「我们来接——曲松君!」Wendy举起三角形镶着麦穗的小锦旗,「女士,你是曲松君吗?」
遥远的呼唤传入曲超英的心头,她毫不犹豫,大声地应和。
「是!」
侯佳音默默地把一瓶速效救心丸揣进曲松君的兜里,「奶奶,一路顺风,万事如意。我会一直想你,我们常联繫。」
她冲Wendy示威性地挑了挑眉。
Wendy笑得像早春三月的花朵,她搀起曲松君鬆弛的手臂,抚摸上暴露的青筋和褐色的老年斑。她背对车站扬起鲜红的旗帜。
「那,回家!」
……
出站口一路畅通,Wendy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畅通,她们一行人来到车站门口,突然从远处飞驰而来一辆加长轿车,接着,四周出现一排黑衣人,恭敬地90度鞠躬,齐声喊:「曲老夫人好!」
曲松君差点以为这是金启辛给自己准备的surprise,可这群黑衣人相当自然地分成两队,一队准备车辆和拉开车门,另一队盛情邀请:「Wendy小姐,陈小姐,请两位上车,我们将您送到府上。」
「府上……」悠然不禁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豪门小说,她看着四周路人的目光,尬的头皮发麻,Wendy却十分自在,笑着问那位打头的:「你们是欧阳家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