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却风采依旧, 我的好老师。」蕾娅蹭了蹭卡罗尔的手心,怀念着那段浸泡在油墨里的日子,「我好想你。你知道吗?就算我总是叫人往里奇城送信, 有的时候我也会感到害怕,总觉得我越走越远,害怕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眼前吗?」卡罗尔满眼宠爱地说道, 「时间隔得太久了,我们一定要好好说说话才行。」
「如果你们打算叙旧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在一旁听了许久的露西安突然插话道, 她面带微笑地拉住两个人的手腕, 朝门口送了个眼神,「有一间休息室,是我专门为二位留着的。见佩洛姆夫人迟迟不来, 原本以为我的好意就要落空,不过还好, 夫人是信守承诺之人。」
因为手腕上的力量,蕾娅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这时那条小马手炼再一次滑了出来。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蕾娅看了看露西安面对卡罗尔时更加明媚的笑脸,又看了看正在点头感谢的卡罗尔,瞬间明白了她能如此轻易就进入金利家会客厅的原因。
卡罗尔来自瑞德曼斯,与金利家早就相识。
在与金利夫人打过招呼后,露西安带着蕾娅和卡罗尔来到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她嘱咐女仆送来一壶热茶和一套换洗的衣物,随后便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蕾娅和卡罗尔。
「我还美滋滋地以为我是靠自己的本事收到金利夫人邀请函的呢。」蕾娅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语气里带着些不甘心,「到头来,人家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我进门的。早知道你的名字那么好用,我就该把自己是你学生的事到处说,逢人就讲,这样我在瑞德曼斯岂不是如鱼得水,应付裕如?」
卡罗尔无奈地笑了笑,听出了蕾娅话里的小小的怨气,她的指尖划过手炼上的三匹小马,感慨万千地说道:「原来你一直都戴着。」
「是啊,多亏了瑟琳娜和约瑟芬她们,否则恐怕在被抓进监狱的时候,这条手炼就会和我的其他东西一起被那群暴徒毁掉了。」蕾娅也不自觉地抚摸着小马,眼里溢出些许悲伤,「这是我的护身符。」
「既然你把它看作是护身符,那依赖我又什么不好呢?」卡罗尔说道。
「什么?」蕾娅抬眸,发现卡罗尔正认真地注视着蕾娅的双眼。
「你还记得你离开里奇城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卡罗尔牵着蕾娅的手说道。
「你说……」想起这个,蕾娅释然地轻笑一声,「你叫我答应你,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孤军奋战。」
「正是如此,我聪明的学生。」卡罗尔说道,「有时我真是不清楚,你为何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你靠自己与我相识,又靠自己引起露西安的注意,我送你的手炼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露了出来。她来找我确认你的身份,而我因为想见你让她安排了这次相遇。到底利用一下我的关係又有什么不好呢?那些男人为了钱财和权力四处奔走寻找靠山的时候,可没人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不是吗?难道仅仅因为我们是女人,这种追寻自己目标的事就变得充满罪恶了吗?」
卡罗尔说得没错,蕾娅想,明明女人们之间相互依靠是多么正常的事,她又何必对此耿耿于怀呢?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瑞德曼斯呢?」蕾娅问出了她一见到卡罗尔就冒出来的疑问,「我听说你离开了里奇城,却不知道你来了这里。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先主动去找你的。」
卡罗尔一顿,警惕地朝门口和窗外瞥了一眼,才低声说道:「我出现在瑞德曼斯并非偶然。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一个人,我不知道她的真名,但接触过她的人都叫她——」
「『C女士』。」她们几乎是同时将这个名号说了出来。
「你知道?」卡罗尔惊讶地说道。
「当然,她也是我到瑞德曼斯来的原因之一。」蕾娅的手抚上躁动不安的心,她几乎能听到胸腔里传来的擂鼓声,「我之前还一度以为你就是那个『C女士』,原来根本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卡罗尔的脸上浮起一丝愁绪,「在里奇城里,人人都知道我习惯将自己的名字缩写成字母C,加上我为你刊登的那些文章,在里奇城周围徘徊的猎巫人们便一致认为我就是那个『C女士』,不仅到报社和我的印刷坊闹事,甚至企图对我展开暗杀。如果不是因为我时常作为印刷工卡罗尔住在卡萨街,而不是作为佩洛姆夫人出现,那现在你恐怕已经见不到我了。」
「暗杀?」蕾娅一惊,焦急地问道,「天吶,这些该死的傢伙,竟然妄想对你下手!」
「也正是因为差点丢了命,我才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而是要找出『C女士』的踪迹。」卡罗尔说道,「只是她太过狡猾,从不亲自出面又爱四处挪窝,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曾经联繫过我,告诉了我曾经害过我和梅丽尔老师的那个猎巫人已经死了。后来我追查到坎帕城,她又给我递了消息,叫我到瑞德曼斯来。」蕾娅说道,「她也联繫过你吗?」
「不,我和她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卡罗尔摇了摇头,思索道,「我是根据那些报导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推测出她有可能会到瑞德曼斯来的。如果你看过地图,你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