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 几个月的拉锯中, 蒙诺莱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保持了缄默,这恰恰保护了蒙诺莱的安全,这是个聪明的决定。
神官的声音让它感到厌烦,它不想再看到他,儘管这位红衣主教算得上英俊——没错,在珍宝架上待了几个月,蒙诺莱也从看守它的仆从口中听到了这个抢劫犯的职级——于是它不耐烦地闭上眼睛。
神官被它的举动迷惑,他以为蒙诺莱被体内的神格残片压制住了意识。观察一段时间后,他放下了警惕。
「把林顿叫来,」他吩咐守在门边的侍从,「就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要他放下手中一切工作立刻前来。」
很快,名叫林顿的神官推门进入,蒙诺莱听到他称红衣神官为「约舒亚主教」。
约舒亚把林顿带到蒙诺莱面前。「它不肯配合,」约舒亚维持着不急不缓的语速,「所以我用一枚残次的神格碎片迫使它沉眠。等到它再醒来的时候,教廷就会获得一座史无前例的、只属于光明的演武场。」
蒙诺莱有点知道为什么约舒亚能爬到主教的位置了,他实在很擅长把一件骯脏的事包装得崇高而正义。相比之下,叫林顿的那个神官就要青涩不少。
「可那片碎片并没有自己的意识,」林顿半是激动半是犹疑,「其余的两片虽然只能浅薄地復现神明的形象,但至少它们继承?????了神祇的一丝气息——这毕竟是蒙诺莱,我以为您不会启用那枚残次的实验产物?」
蒙诺莱内心巨震。林顿真是好样的,它在心里暗夸,约舒亚劝了它这么久,它也只听到一句云里雾里「残次品」。林顿一来,三言两语间倒出来的东西都够它脑补一本枕头厚的传奇史诗了。
约舒亚阻拦不及:「林顿——」
「你的舌头真的可以赠给城内的哑巴了,」约舒亚的声调急转直下,「你该祈祷蒙诺莱已经彻底昏迷,而不是还保有一丝意识。」
蒙诺莱感到两道目光仔细地游走在自己身上,它害怕得大气也不敢出,还拿出了在瑟芙城时煅炼出的看家本领:装睡。
克拉拉把蒙诺莱的管辖权交给了菲埃特,那本人嫌狗憎的魔法书常常藉此骑在它头上作威作福,一会儿给它找点事,一会儿给它派新活。蒙诺莱烦都要烦死了,无奈之下,它想出了装睡的办法。
起初,本源之书对它汹涌而来的「睡意」将信将疑。多次试探后,菲埃特相信了它在幻化为演武场后需要大量时间休息恢復的「事实」,而蒙诺莱也从此获得了许多自由自在的摸鱼时间。
际遇就是这样奇妙,始于偷懒,蒙诺莱的装睡功夫在关键时刻再次救了它一命。
「它的确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落在它身上的目光相继离去。约舒亚的声音鬆弛下来:「林顿,没有下一次。」
自知差点犯了重错的林顿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
约舒亚拍了拍林顿的肩,他的用词挑不出一点毛病:「你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有多么重大,林顿,我们要万分谨慎,不能容许任何纰漏。」
……
就这样,在被残次的神格碎片彻底束缚之前,蒙诺莱断断续续地探听到了不少情报。
约舒亚企图重新造神。
「林顿是整个教廷里除约舒亚以外唯二知道这件事的神官,」蒙诺莱在密室中对着女巫瞪大眼睛,「另外一位,是当时的教皇冕下。」
本源之书目瞪口呆:「他疯了!神祇早就陨落,要知道,我被大恶魔钉在深渊边上的时候神祇就已经死去了!」
《大陆通史》里记载,以[神弃之冬]为节点,整个世界彻底走向了魔法纪元。神明仍存的年代,人们称之为传说纪元。
世界的原初是一片黑暗的虚空,而神明从世界的背面诞生。时间的颗粒汇合起祂的身躯,祂是混沌中唯一搏动的心臟,祂的眼眸是最初的太阳与月亮。
「祂创造了万物——」本源之书拖长音调背诵,「祂将世界遗弃在凛冬。」传说纪元的记载中,神明是自愿消散的。「纳提斯大陆濒临崩塌,神祇用自身的消亡换来时间与空间的重聚。」
巨大的能量从祂的身躯中爆发,宏伟洁白的神殿却在地动山摇中岿然屹立,人们被神光护卫在祂的殿堂里。神殿之外,沸腾的海水在瞬间蒸发,可怖的熔岩从地底的裂口中奔涌而出。炽烈的火焰蔓延到天际的尽头,雪山上极寒的冰层被雷电锻打成坚硬的岩石。
人们在昏暗的天色中意识到神明的离去。这一次的日落之后,光明再未升起。漫无边际的长夜里狂风不断呼嚎,被祂庇佑的生灵们悲歌不休。
神明的力量重组了世界的根基。数年后,神殿在凛冬逝去后崩解,神明的身影和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同远去。倖存的遗民搀扶着彼此走出破损的殿堂,保留下的种子在肥沃的土壤上发芽——这就是传说纪元的结局。
「听上去是个美好的故事,」本源之书控制不住地嘆息,「但魔法纪元最初的那断时间,我是说,它糟糕得像是四处流淌的熔岩。」
紧缺的食物,不同种族之间的衝突,还有广袤而无人认领的土地……战争一触即发。新纪元混乱的开端里,光明神教慢慢发展起自己的力量。数年之后,以「高尚,美德和守护」为教义,以继承神明遗志为号召,神教为战火四起的新纪元带来了崭新的秩序。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