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词微顿时僵住,缓缓低头看去。
脚尖处,半张纸片静静躺在地上,边缘不太规则,像从整页纸上随手撕下来的。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那纸片露出一角显出黑色字迹。
移开脚尖,孟词微心里一紧,弯腰将那张纸条捡起。
……她下楼的时候,有这张纸条吗?
好像没有。
抬手,将纸条举到眼前,孟词微用那点亮去照看纸上字迹——黑色水笔写就,六个大字占了一整面,字迹有些潦草。
「我知道你是谁。」
寒意顺着指尖薄薄纸片爬满全身,浑身血液都被瞬间冻住。
下一秒,孟词微箭步衝到床边,膝盖因幅度过大撞上床头柜角。
顾不得去管腿上那股明显的刺痛,她拉出背包,直接将里面衣物一股脑地拿出,囫囵扔在床上。上面盖着的衣物件件抽出,背包底下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轮廓。
是一个黑色盒子,手掌大小。
孟词微瘫坐在地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所幸,所幸。
——东西还在。
鬆了口气,孟词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妥善将盒子放回背包,再一件一件将床上衣物迭上去,重新将盒子盖在背包最下处。
做完这些,她稳下心思,起身开灯,去检查窗户锁扣。上面的锁维持着她出门的状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门锁是她出门时锁的,锁上两道,她刚刚开门的时候也没发现异常。
看来没人进来过,纸条出现在门边,应该是从门缝递进来的。
孟词微缓正呼吸,心跳渐渐平稳。
这才意识到再去看那张纸条。
方才一直被她攥在掌心,变得皱皱巴巴,上面的字迹也随之皱摺。她蹙眉,指尖一点点将皱褶捻平,重新看上面那六个字。
恐吓?威胁?都不像。
慢着……方才太紧张,漏看了一处——最下面,刚刚在暗中应该被她手指挡住,她也没有细看。
上面还有字。
「我在202等你,别让人发现。」
202……
孟词微低头,看向身下坐着的木地板,却不单单只是地面。
目光仿佛要穿透地面,直直看到正下面的房间。
纸条是,那个新客塞进来的。
出门之前,孟词微又做了一遍准备工作:将门窗锁扣重新检查一遍,又将背包往深处藏了藏,挡在床头柜后面。
将要开门时,她又重新折返,顿了顿,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个细长物什,拉下袖子,藏在袖筒里。
仔仔细细又锁上两道锁,孟词微收拾好心情往楼下去。管他什么事,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短短一层的距离,她走得很慢,为了不惊扰声控灯,孟词微一步一步踩着楼梯边缘下到二楼。
202就在楼梯转角。
此时门缝透着一丝亮,屋里开着灯,在黑暗中分外明显。方才上楼的时候……还是黑的。
孟词微深吸一口气,隔着袖管握住藏着的刀把,掌心覆上薄薄一层冷汗。
门内等着的人似乎计算好了时间。
就在她抬起手,正要敲门时,门开了。
高恆握着门把拉开门,见到孟词微,视线先在她双手上转了一圈,接着停在她面上。
孟词微没有看他,抬步上前。
高恆侧身,让出进门空间,她走进去。高恆探身,在楼道左右察看,四下无人。
「孟小姐,」高恆收回视线,将门关上,从内落了锁,「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高,高恆。」
「高先生。」
孟词微嘴上应着,目光戒备地环视着这间屋子。和她房间一样的布局,一样的摆设。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那扇半开的窗户。
高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着解释道:「方才见孟小姐急匆匆地下楼,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开窗看了一眼。」
转身,孟词微看向堵在门边的高恆,淡声开口:「那么晚了,高先生还真有閒情逸緻。」
「毕竟心里记挂着一些事,难免睡不着。」高恆没有被她的话呛到,顺着说下去,反问道,「我想,孟小姐也应该一样吧?」
孟词微没应,她蹙眉,语调冷了半分:「不早了,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
「别那么着急,」高恆从门板上直起身,「按礼数,应该泡点好茶,来找招待一下孟小姐。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烧了壶热水。孟小姐,我们不妨坐下,慢慢聊。」
「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恆慢慢踱步到热水壶前,拿起旁边倒置的玻璃杯倒了两杯热水。
他递了一杯到她手上,自己捧着一杯,语气随意,似閒聊:「从山上下来,山路不好走吧。」
!
孟词微心中一惊,面上不显。她垂眼,看着被递到眼前的热水,应是刚烧开,还升腾着袅袅热气。顿了顿,孟词微伸出右手,接过玻璃杯。
热水隔着玻璃烫得掌心发麻,她仿佛无知无觉,轻轻开口:「不知道高先生的消息从哪知道的虚假消息,我从山下上来的,哪去过什么山上。」
高恆眯起眼,啜饮一口热水,没有应声。
孟词微摸不准他的态度,左手紧紧攥住刀身,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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