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

小说:在世良医 作者:自在公式

程幼宁就那么偏着头抬眼看她,然后抽泣着说,「岑晚谣,你怎么能让我去跟别人……」

岑晚谣衝过去将花洒丢进浴缸里,把那发着抖的小人搂进怀里。

岑晚谣:「对不起,是我错了……」

初见程幼宁的那晚,程幼宁冻得半死却没有哭。

痛到昏迷进抢救室的那一晚,程幼宁连嘴唇都咬破了,也没有哭。

挺身而出救她的那晚,反反覆覆的清创那么疼,程幼宁还是没有哭。

原来程幼宁是会哭的。

程幼宁哭得那么凶,反反覆覆都是那一句。

「岑晚谣,你怎么能让我去跟别人结婚……」

她的无名指和她的胸前明明有她们的订婚戒指。

岑晚谣:「对不起,我不该,是我害怕了宁宁,是我害怕了。我不知道要拿什么去说服你父母,也没什么再可以给你的了,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程幼宁:「你明明知道,我要的就只是你……」

岑晚谣在这哭声里忽地就明白了。

她那狭隘又卑微的心思所生出的偏念,自以为自己的姿态放得够低便是对她最大的爱意,却从未想过在她心里自己是何等珍贵,她的懦弱是怎样残忍地伤害了她、玷污了这份感情。

岑晚谣:「对不起,再不会了,谁都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你,我也绝不把你让给任何人。」

程幼宁哭得像是快要断气。

程幼宁从未如此放肆地哭过一场。

许多年前她曾经任性地向程国辉讨要两隻小兔,老程告诉她,这种菜市场买的小兔没两天就会死,她不信,耍泼赖皮小孩子不讲理的手段都用尽,老程最后终于答应了。

她很爱那两隻小兔,没日没夜在那里看,它们活蹦乱跳很健康。

可最后它们还是死了,其中一隻死的时候半个身子染满了污秽,而另一隻嘴边凝着血。

谢芸要程幼宁亲手把它们埋了,告诉她,这是她应该要承担的责任。

从那以后程幼宁便觉得,只要听话乖顺,如此沉重的责任便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因而彭渭跟她提分手的时候,她隐约像是鬆了一口气。

是彭渭先要放弃的,这坏掉的感情,也并不是她程幼宁的责任

如果没有岑晚谣,她大概一辈子都会这样过。

没什么开心的,但也不会不开心。

何必要抗争,死后不过都是一捧尘。

就好像空屋里的一面镜子,照见什么就是什么,云来雾去、日升月落,全都无关。

岑晚谣像是个不讲理的闯入者,就这么撞了进来,将她撞了个碎,然后一片一片拾起来丢出那屋外。于是那每一片里先有了她,再有了万物。

她是因她而碎的,也因她而活。

程幼宁就这样哭着不肯鬆手,抓得岑晚谣的睡衣都起了皱。

岑晚谣作为高门大户的独生女,自然是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只能任着她哭,哭到身上的热气蒸发殆尽,开始哼唧发抖。

这样下去保准又要感冒,岑晚谣只好就这样穿着衣服抱着她进了浴缸,直到她实在哭不出,眼睛肿到睁不开,在热气里沉沉睡去,才终于算是安分。

交往以来,对于岑晚谣无限度的依赖和各种无理没由来的小脾气,程幼宁总是一概包容,包容到岑晚谣都快忘了,程幼宁才是那个还没毕业的小孩子。

自己上二年级的时候,这个宝宝才刚吃奶。

岑晚谣帮程宝宝穿衣服吹头髮,抱她上床,突然觉得,偶尔这样闹一闹才好,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整天装个什么小大人。

第 46 章

岑晚谣直觉一向好得不行,到了下午,程幼宁果然起了烧。想来是这几天本就没怎么睡好,跑来跑去紧接着又哭又闹,病是自然的。

程幼宁眼睛肿得睁不开,鼻子也不通气,一边打着寒战又一边浑身汗涔涔,在床上瘫着哼唧。

岑晚谣扶起来灌热水,大约是嗓子疼,程幼宁皱着眉头喝不进几口,药也吞不进,几颗胶囊吃得她直犯呕,然后又哼唧着喉咙痛。

平时睡觉像打拳似的不安分,病了之后又乖又蔫,看着可怜得慌。

这么也不是办法,岑晚谣只好从医院拿了药回来给她打吊针。

程幼宁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清醒,醒来仔细回忆一下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先是像被抛弃的小媳妇般哭哭唧唧好几天,又像三俗爱情片里的女主角一边用花洒人工造雨一边哭嚎「你怎么能不要我了」,最后因为哭太凶发烧起不来床……

如果她有消除别人记忆的超能力,她现在就要用,立刻、马上!

天啊!这也过分丢人了吧!

现在还能继续昏过去吗?多昏几天醒了就说自己烧坏脑子不记得了!

问题是她现在真的很想上厕所,非常,马上就会陈塘关失守的那种!

程幼宁权衡了一下,她确实是再也丢不起人了。

岑晚谣在书房改学生论文,怕程幼宁有动静听不到,门就一直没关,一抬眼便是一抹匆促的残影直往卫生间去,心里担心莫不是要吐,忙起身跟上去,不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水声大作。

是了,三四瓶吊针进去又睡了一整天,自然是要去的。

程幼宁解决完问题一出来,就跟靠在书房门边的岑晚谣打了个照面。

如果无法阅读,提示加载失败【【请点击右上角退出阅读模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