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宁从一开始就是和孙伊婷同行的,纪哲函的情况也一早就都清楚,否则怎么会对应得如此顺利。
她不过是绕了一个弯。
纪哲函解释说之前私塾给的V信是在日本那边的工作号,回了国就不怎么登陆了,因此错过了她的好友请求信息。
真实情况除了当事人谁都不知道,但程幼宁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彼此间的拉锯。
纪哲函清楚若是程幼宁真心想要用自己,那么他拉扯一番,必然还能多得点什么。
而程幼宁明白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出面,身态过低,往后便很难摆正这上下级的关係。
所以一开始得要孙伊婷出面,先谈下个80%的条件,露一点难色,吊上个几天,再由她亲自出面给上20%,顺道再打个情感牌,方能十足万全。
岑晚谣是最懒得理这些圈圈绕绕的关係的,在她那里就是钱到位事儿就都能办。
说起来有趣,她自己明明不花父母给的钱,却叫程幼宁随便花,说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活像个旧社会骄奢的大小姐。
若不是公章和抬头文件都在贺秉文和程幼宁手里,她可能真的会为了让小狗早点回家随便给纪哲函开个离了天谱的高价把人「买」进公司。
岑晚谣也不是没反思过,她觉得自己有点变了。从前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整天计较别人对自己够不够好,有没有把自己宠到位,但凡差了那么一点点都要引得她胡搅蛮缠好一阵。偏到了程幼宁这里,她只想把人宠上天,偶尔在医院里听到小护士们议论偶像剧里某某霸总宠妻狂魔挥金如土的俗套行为,也会萌生「好像试试也还不错」的想法。
可偏程幼宁和她老爹一样是个精明商人,多花一分钱就是输了一局,一分钱也要掰几份花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岑晚谣郁闷,说好的不谙世事失恋文艺小甜甜深夜偶遇女总裁为娇妻一掷千金买佳人一笑的剧本呢?
程幼宁一回家就往岑晚谣怀里扑,要抱抱。
只有这时候,岑晚谣才有一些家里养了只小奶狗的实感。
程幼宁穿了一套蓝灰色格纹西装,马尾扎得干净利落。最近除了去学校的日子,已经鲜少看她穿休閒私服。
程幼宁将西装脱下放进收纳袋里,打算让孙伊婷明天拿去干洗,只穿了里面一件薄衬衣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白花花的小细腿直在岑晚谣眼前晃悠。
岑晚谣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拽过来甩进沙发里。
程幼宁:「阿谣,我没洗澡呢。」
岑晚谣:「没事,我洗干净了。」
程幼宁:「可我想跟你一起,我也半个月没尝到甜头了。」
岑晚谣架着两条细白腿将人直接端了起来,「我陪你洗。」
和岑晚谣在一起时总有种错乱感,像是和一个人恋爱,又像是和一对双胞胎恋爱。姐姐冷静又傲慢,就连想要时都那么不容拒绝。妹妹却温柔黏人,小喘起来声音比四月江南的春雨还要绵长。
与这一对姐妹交合时像是围炉煮酒,冷酒凛冽,小火一温却又甘甜醇绵,烘得柑橘香甜得发腻后又会留下些橙皮的清涩。
「晚宝啊晚宝……」程幼宁反覆柔声轻唤着。
三杯两盏之后,不胜杯酌的已是醉生梦死过几场,量如江海的却只是小意浅酌。
程幼宁将被水浸得湿透皱巴的衬衣踢到一边,拿了浴巾给岑晚谣擦干。
程幼宁:「忘了这件衬衣是不能水洗的了。」
岑晚谣:「再买就是。」
岑晚谣迷蒙着眼将头髮往程幼宁手里送,「你最近怎么一直穿西装和大衣?」
程幼宁:「新官上任三把火,本事不够皮囊来凑呗。怎么,不合适?」
岑晚谣摇摇头。
是太合适了。
就像岑晚谣常常因为外表莫名被人依赖,她也曾觉得程幼宁这么小小一隻定然是该被人千娇万宠的。
可阿拉伯狼*终归是狼,沙漠猫*也不可能成为柔软的宠物猫。
岑景钦和宋疏棠只有她这一个孩子,因此自然幻想过招一个有本事的女婿进门来打点家事,可岑晚谣一出柜,这事儿便也只得作罢。
就连岑晚谣也从没想过,也许未来会有一天,程幼宁能接过这一棒。
两周未见实在是好睡,程幼宁难得睡了个天光大亮。
程幼宁睁眼缓了缓才想起来,今天是去学校做定期汇报的日子,顿时心里一阵哀嚎,像只虾一般弹起身来。
岑晚谣还没太醒,闷声问她怎么了。
程幼宁:「我忘了,今天下午有课啊……」
岑晚谣嘆了口气,「我们小程经理可真是太忙了。」
程幼宁无可奈何嘤嘤嘤。
岑晚谣伸了个懒腰,「慢慢穿,我开车送你。」
程幼宁穿好衣服俯身吻了吻岑晚谣额头,「孙小婷八成已经快到了,你就安心在家休息吧。」
果不其然,等她勉强收拾妥当,孙伊婷就来按门铃了。
东西一丢坐进车里,孙伊婷立马将餐盒递过来。
程幼宁:「你怎么知道我来不及吃午饭?」
孙伊婷:「小别胜新婚,还不得跟老闆娘多温存会儿。」
程幼宁:「我真的差点就忘了今天还要去学校。」
孙伊婷:「老闆会忘但助理不会啊,不,助理不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