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程九伯家,程微忍着难受提出了回京的要求。
程澈不允:「身体不舒服,怎么能赶路呢?」
程微坚持:「二哥,我们就回去吧,我刚刚头晕,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
程澈一想,确实如此。
五堂嫂那边闹了一夜,微微是姑娘家,不便过去看,可是那种情况,又怎么能睡得安心呢。
「不如我们今晚睡在二爷爷那里,明日一早再走吧。」
程微干脆拉着程澈衣袖央求:「二哥,我真不想呆了,这里不比温泉庄子,我住着真不适应呢,你看——」
她掀起衣袖,让程澈看胳膊上起的红点:「起了好多红点呢。」
欺霜赛雪的手臂,数个指甲盖大的红点凌乱散布,仿若白雪红梅,晃人眼睛。
程澈下意识别开眼,又想起还是要仔细看一下要不要紧,遂转回来,匆匆看过,伸手替她把衣袖拉下来:「可能是睡的地方太潮湿,长癣了。」
他低头,从腰间系的小鱼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吩咐欢颜道:「替姑娘擦一下,不用涂太多,红点上薄薄涂一层就可。」
说完也不看程微,脚步匆匆走出去了。
程微愣了好一会儿,伸出手臂让欢颜替她涂药,脑海中则继续和阿慧交流起来。
「阿慧,你莫闹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阿慧气急败坏。
程微冷笑:「不为什么,你现在要借我的眼睛,将来是不是要借我的手脚?借习惯了可不行!」
也许是心虚,阿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就看看,一下就好。」
见程微还不理,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难道我累死累活的教你,这么点要求都不答应么?」
程微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初是哪个非逼着她学啊,谁知道到最后,这妖孽会从她这里拿走什么好处。
可是转念一想,现在正是她学习制符的关键时候,若是把阿慧得罪狠了,万一她藏私,救人的符水出了纰漏,那就糟糕了。
于是不情不愿地道:「好吧,说好了,就只能看一眼。」
阿慧大喜:「好!」
那一瞬间,程微感觉很玄妙。
明明是她的眼睛,可忽然间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她大急,猛一眨眼,眼前重新恢復了清明,听到阿慧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妈的,这一眼也忒快了吧,老娘还什么都没看到!」
程微默了默,干笑道:「不好意思,一时有些不适应,那你再来。」
片刻后,阿慧咬牙:「你可放鬆啊!」
程微抚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阿慧……
「好了,你看吧。」
视线轮转,程微重新得见光明,压下那份不自在,问阿慧:「看到了吗,到底怎么了?」
阿慧语带怀疑:「刚刚你就在这里?」
程微语气无辜:「是呀,然后你莫名其妙就闹着要看。」
「别哄我了,刚刚你绝对不在这里!」
程微回的没有停顿:「现在在屋子里啊,刚刚是在屋外,反正统共就是这么大的地方。」
「那你刚刚为何不让我看?」
程微声音冷下来:「阿慧,你不要无理取闹!刚才你突然大吵大闹的,吵得我受不住,二哥就带我进屋了,有他在呢,我怎么敢胡乱答应你?」
阿慧一时沉默下来。
程微追问:「阿慧,到底怎么回事啊?」
良久,响起阿慧有气无力的声音:「没什么,也许是因为到了乡下,我感觉混乱了。」
程微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是任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她家祖宅到底怎么招惹阿慧了,先前那样子,她都有种要被阿慧占据身体的感觉,实在令人心有余悸!
程微再也不想在程家庄多留,涂好药出去,就催促程澈带她走。
程澈无奈答应:「要来住两日的是你,要走的也是你,真是孩子心性。」
对二哥,程微从来不吝嘴甜,揽着他胳膊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
他们提出要走,程九伯夫妇自然极力挽留。
特别是郭氏,一脸的依依不舍:「怎么这就走了呢,明日你九堂兄他们就回来了。」
程澈笑道:「实在是微微不适应,身上都起红癣了,且我们离家数日,再不回去,长辈该担心了。」
「就是你们兄弟难得聚聚,怪可惜的。」郭氏一脸不情愿。
程澈递过去一个不带花纹的荷包:「这次过来,因为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是侄子一点心意,还望伯母收下,给堂伯还有五堂嫂买些补品养养身子。」
「哎呦,哪能让你破费呢。」郭氏脸上这才见了笑,嘴上推辞着,手却早早伸出去把荷包紧紧攥在了手中。
程微气得咬牙,暗暗拧了程澈一把。
直到兄妹二人上了车,她还冷着脸不说话。
「微微,还生二哥气呢?」
程微别开脸:「我生什么气,银子又不是我的!」
程澈轻笑起来:「怎么不是,二哥的银子,就是给微微花的。」
听出二哥在取笑她,程微瞪他一眼。
比起妹妹在父母面前的冷硬,程澈更喜欢见到她如寻常女孩子般俏皮可爱的样子,于是笑道:「微微,你又不是小财迷,怎么就见不得二哥花银子呢?」
「那怎么一样,他们见了二哥,就只想着银子!」
要是旁人,她懒得理会,花钱买个清静罢了,可是那些人,他们,他们毕竟是二哥的亲生父母啊,这样对二哥,二哥心里不难受吗?
「还说没见着九堂兄一家,还不是可惜我们不用给九堂兄家的几个孩子压岁钱了。」
程澈面色平静,伸手拍拍程微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