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荔晚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在前面,替贺砺把门推开,转头道:「您大可以自恋一点,凭您这样的功绩,便是得意一点,又有谁能说您什么?」
话音刚落,却觉得脚下一空,却是门后的台阶近日正在修缮,缺了一块。
宋荔晚心中猛地一紧,向着后面仰去,眼看着贺砺向着她伸出手来要扶住她,却忽然落入了一个,染着淡淡焚香气息的男人怀中。
春末夏初,夕阳高烧,如火如荼般瀰漫整个天际。
院中一架紫藤花木,花枝流泉似蜿蜒淌下,这样细碎伶仃的花,只有一点很淡的香气,却也引得几隻蜜蜂,嗡嗡得绕着翻飞。
更远处角落里一颗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经了近百年的光影,涂了蜡似的碧色叶羽间,夹杂着无数火焰般的榴花,同檐角赤红色的晚霞,矜持地向着目力不可及的远方一道蔓延。
男人的手,握在她的手臂上,用力太大,在雪白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有些鲜红的指印,宋荔晚惊魂未定,抬头看向了他。
夕阳的余晖太过明亮,照耀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在这样灿烂的黑暗之中,靳长殊的面孔,仍旧是一色的苍白,苍白的面,苍白的唇,唯独锋利浓重的眉同斜飞入鬓的凤眼,黑如最深的一场梦,镌刻每一夜梦回后的绮望。
他逆光而立,望着她,视线沉甸甸地落下来,压迫着她,要她在这一刻,只属于他的怀抱。
金色的日光,将他的眼底那一痕翡色,染出砌玉般的光泽。
他凝视她,如凝视宿命的相遇。
「靳长殊……」宋荔晚下意识喊他的名字,「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在等一个人。」
他开口,音调偏冷,如山巅冰峰的冷泉,清越而凉薄,漫溯过来,却又引得人有些心猿意马。
心跳一瞬间,无法克制地加速,四下太静,越发衬得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是在……等她吗?
很难形容,这一刻宋荔晚心中在想什么,像是柠檬味的泡腾片,落入水中,泛起了无数细小的气泡。
酸而涨,却又带一点不该存在的甜。
宋荔晚望着他,刚要开口。
他微微一笑,却又鬆开了手,看向她的身后。
「贺导,我等您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荔晚:?
靳狗皮这一下,很高兴
呜呜呜扭到腰了,坐着打字太疼,今天只更三千qaq
◉ 第43章
43
离开怀抱的一瞬间, 如同从失重的飘然间,重新落回了实地。
宋荔晚来不及失落, 身后, 贺砺已经笑呵呵地走过来:「还好,小靳你眼疾手快,不然我看小宋得摔一跤。哎, 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不认识。」
「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贺砺看他们的眼神就有点微妙。
宋荔晚硬着头皮,艰难改口说:「认识, 但不熟。之前晚宴上, 有过一面之缘。倒是您,和靳先生居然认识?」
靳长殊先于贺砺开口, 语调淡淡道:「宋小姐似乎忘了, 我也是电影的投资人之一。」
她确实给忘了。
宋荔晚面不改色,亦是语调淡淡:「能得靳先生一顾,是我们电影的福气。」
贺砺似乎没听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插口道:「我和小靳也是忘年交, 之前在拉脱维亚度假潜水, 差点淹死,还是小靳救了我一命。」
「只是举手之劳。」
贺砺却不认可:「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你这举手之劳, 实在是捞起来一大块金砖。」
宋荔晚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忍不住看了靳长殊一眼,却见他长身玉立, 目不斜视, 似乎刚刚出手相助也是「举手之劳」, 并未对她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前面贺砺已经开始介绍:「之前剧本上写, 角落里是梨树,可我看这石榴树长得也好,就把剧本给改了。」
「是啊,万物有灵,说不定长在这里,就是等着您拍呢?」宋荔晚收回视线,笑着迎向贺砺,「我记得剧本上还说,廊下挂了一串珐琅彩的琉璃风铃,这是老物件儿了,道具组做出来总是差点味儿,我已经让人去潘家园陶腾了。」
「还是你心细。」贺砺十分满意,「不过不用那么费事儿,小靳已经提早替咱们想到了,这次过来,就是给咱们送宝贝来的。」
靳长殊静静跟在后面,闻言道:「我家库中存的正好有,是我母亲嫁妆里面带来的,之前挂在她房外檐上,收拢起来,已经多年未曾摆出来了。如今能在您手下派上用场,也算是物尽其用。」
说着,引着两人往堂内走:「就放在里面。」
这宅子还是老四合院的配置,正中的堂屋里,放着张八仙桌,桌上以贝母黄金镶嵌了一圈繁复的图案,最外层的万字不到头,嵌在漆黑的桌面上,老木头被摩挲得久了,整个都温润光滑。
靳长殊的助理就守在那,见到人来,将手里捧着的匣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匣子也是檀香木雕的,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打开来,里面垫着一层厚厚的素白色锦缎,风铃摆在上面,剔透又莹润,真和剧本里写的似的,是「带着霓虹光彩的一段透冰」。
贺砺「嘿」了一声:「这可真是,和我想像中一模一样。你就这么借给我们,倒也不怕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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