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的手已经狠狠地攥在她的颈中,颈上的伤口仍在淌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指尖。
可他的神情,却远比宋荔晚要痛苦得多。仿佛是一隻鬼,披上了人皮,却在这一刻被当场掀开,在日光下无所遁形。
指骨同颈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收紧声,她的面上绽开秾酣的海棠,眼尾蜿蜒妩媚,艷色无边,美得似是接近了荼蘼。
她还在说着,哪怕再艰难,却也一字一句地说着:「看来……被我说中了……你是靳长殊的弟弟?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把他交到靳家抚养?」
「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想着为他打探消息?」程潘怒急反笑,森白的齿如同猛兽,恨不得生生咬断她的喉咙,「宋荔晚,你就真的这么爱他?」
宋荔晚却不再说话了。
大概是知道,程潘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她闭上眼睛,摆出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到底,程潘猛地鬆开了她。
她坠落在地,如被撕碎了的一张纸,那样憔悴而狼狈,却又无损她的美丽。
程潘明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这一刻,两人的局势已经互转——
她只凭猜测,便猜出了他最大的秘密,又临危不惧,甚至反过来套他的话。
这样的临危不惧,这样的聪颖灵慧,偏偏又是这样的美丽,无数的魅力交织,连程潘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刻自己的眼中,无法克制地流淌而出的,早已不是因为嫉妒而产生的贪婪渴望。
而是对于她的,无可自拔的嚮往与恋慕。
宋荔晚伏在地上,在窒息的一瞬间,空气汹涌地涌入了喉中,她呛咳着,单薄的肩膀似是蝴蝶翅膀,脆弱地煽动着。
程潘缓缓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将她抱起,小心地拂开她面上沾着的乱发。
她狼狈透顶,却也美艷绝伦,令人几乎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程潘亲吻她的发尾,声音放得轻柔而深情。
「学姐……荔晚,你瞧,他什么都有了,如果你愿意像爱他一样爱我,那我可以放过他。我会带着你回到我的家乡,那里有很大的雪,雪山上会开一种像是月光的花朵,传说那是上帝为无法相会的恋人落下的眼泪,落在大地上,便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那真的很美,只要见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求你……」他闭上眼睛,沉醉在这一刻的美梦之中,「爱我吧。」
可美梦,只是一瞬间就被打破了。
宋荔晚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破碎的冷漠,回答他说:「我不能把我的爱,施舍给你。」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想要的东西,都会被告知,那是留给靳长殊的!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
他只是比靳长殊晚出生了几年,为什么,这个世界就已经属于靳长殊了?!
凌乱的、巨大的怒火席捲了他,程潘的眼睛,一瞬间冷了下去,可他的手,却抱宋荔晚抱得更紧,如呢喃情话一般,轻柔地对她说。
「我本来不想这样……可是荔晚,我真的太想拥有你了。」
针丨管刺丨入肌肤的声音,细微得似一阵风,冰冷的药剂注入体内,只是一瞬间,宋荔晚便觉得视线晃动起来。
月亮挂在那里,成了混沌的一片雪白,她闭上眼睛,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睡着了。
这是高度麻醉剂,只需要一点,就能令人陷入死一般的睡眠之中。
程潘随手将针筒丢到一旁,打横抱起宋荔晚向着直升飞机走去,一面吩咐手下说。
「准备好实验室。」
手下一愣,有些犹豫:「可那个实验,现在还不成熟……」
「那又怎么样?」程潘只是道,「哪怕死,她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
他不知想到什么,却又翘起了唇角,愉快地笑了:「如果她真的死了,那靳长殊一定会……更加痛苦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担心!
下一章,靳狗就要赶来英雄救美了!
(拿着大喇叭喊
◉ 第60章
60
程潘出生于佛罗伦斯郊外的一座城堡之中。
说是城堡, 其实年久失修,除了他居住的主楼之外, 剩下的地方随处可见青苔爬满了石阶。
而就算是他的房间, 因为背阳,也总让人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不愉快的阴冷,所以程潘最讨厌的, 就是青苔和潮湿。
当他有能力去掌控自己的生活之后,照顾他的保姆以为他会选择一处更炎热的地方,他却出人意料的, 搬到了北欧的某座雪山下。
那里, 是他母亲的故乡,母亲混有二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统, 给了他葡国人深邃的眉眼, 同北欧灿烈的金髮。
那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雪山,直到有人, 将一份遗嘱寄给了他。
他将得到, 他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百分之二十的遗产。
剩下百分之八十,会被他素未谋面、同父异母的兄长继承。
他其实并不叫程潘,这个名字, 是他随口取的, 灵感大概来自于那个姓潘的小丫头,至于真名究竟是什么, 他却也很久没有提起过了。
外面又在下雨, 东南亚的雨季和旱季的交替, 总是来得并没有那么分明, 似乎一年四季,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地变迁之中。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