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也没提前和我说,您这又是被大王给揍了,有伤在身啊……再说这如今桃子也被书院那群学子给择光了,您也知道,我这一介布衣,家中积贫,父王双亡……」张良这一本正经的又是哭穷又是卖惨,还附带抱怨扶苏的不够朋友,愣是让扶苏有了一瞬间的错觉,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无情无义之人,眼瞅着张良还得哭诉下去,扶苏赶忙抬头望着他,「停停停……」他这着实是听不下去了,「那你今日来找我到底作甚啊?」
「大军还朝,天下一统,整个咸阳都快乐疯了,国尉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学堂的学子这些日子都放假了,就连先生也回楚国去看老夫人去了,我这不就寻思来看看你吗……」张良看似平常的几句话,却是让扶苏明显多了几丝不忍的意味,到底是他疏忽了,如今的咸阳城里他不用出去也能想像那种热闹,大秦一统天下了,于秦人而言他们是真正获得了胜利了,活着的可以尽情释放这一刻的欢愉,那些大秦昔日受到的不公与委屈都在此刻成为了历史,然而这般狂欢的背后,亦是有着如张良这般失去了家国、亲人的旧人,于他们而言这一刻的狂欢也似是在他们心上撒盐,这场战争终究是流淌了太多的鲜血,然而就如韩非这般的亡国故人,他回头还有个母亲在等着他,父母在,他尚有去处,可于张良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应当是与他无关的,而他留下,或许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这让扶苏又如何能不觉得抱歉呢,再想到他方才那些父母双亡、一介白衣,好像也是所言非虚的,明明昔日是一个贵公子,如今却是连个谋生的行当都没有。
只不过当他用这种悲凉的目光看着张良的时候,却见张良只是回头对他报以一笑,「公子,是觉得我很可怜吗?」
「子房,父王要立我为太子,留下助我……」大抵扶苏也是讲不出什么温柔的话语的,而他亦是知道张良是个有傲气的人,是以他思索了半天,也只能讲出这句话,毕竟如今的他也只是个公子,许他高位,扶苏自认为做不到的事,他不想轻易许诺,而那句「留下」已然用尽了他的勇气。
「立太子啊……」张良似是有些感嘆的轻点了点头,「是啊,李斯上表说父王功高三皇,德高五帝,应为皇帝,然后父王便是说着要立我为太子。」扶苏说着说着这脸确是一下子便是红了起来,似是又想到那该死的前奏,比如他家父王揍了他又让他坐在王座上,捧着那诏书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见张良只是看着这脸色越发潮红的扶苏,那紧皱的眉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扶苏亦是紧张了起来,「你认为不妥?」却见张良只是轻摇了摇头,「那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扶苏见他犹如哑巴一般不吭声,不免有些着急了起来。
「公子,我可不是你家父王,你这般抓着我,也缓解不了您这身后的痛啊。」张良亦是憋了好久,见扶苏这手却是一直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张良本是不想说的,结果这小祖宗是越抓越紧了,惹得他都快呼痛不已。
显然扶苏也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是急忙鬆开了握着他的手,颇似有些尴尬的朝着他笑着,「我这,这不是……」
「公子,方才说这是廷尉上表的?」张良只是言归正传的揉着自己的手腕,「嗯,确实如此,不过父王有意是让他同胡亥一起去上郡的,不过我劝父王让他留下了……」扶苏颇似有些不以为然而道,但见张良不知似是想到了什么,良久才道,「公子确定大王是真心想让廷尉走的?」
「不然呢?」扶苏不假思索而道,只不过在片刻之后他又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张良,显然他是站在那梦中的角度觉得嬴政是真心想让李斯这个危险人物离开的,可对于张良这个不知梦境之事的人而言,在他眼中这一切看来似是并非如此,却见张良只是抿着嘴,思索了一番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公子与廷尉素来面不和心不和,乃是众人皆知之事,而廷尉更是一个致力于要做纯臣之人,是以他效忠的只会是大王,可今日里,大军归朝,本该与大王一起相迎大军的廷尉,确是出现在了公子之地,这难免不会让人多想,是公子得势而娇了,还是大王心有顾虑,毕竟公子可是与廷尉之女挂着婚约的。」
张良这严正分析下的调侃却是让扶苏不得不重视起来,更是显得有些心有余悸,「你是说有人在算计我?」
那放大的瞳孔可见其此刻的恼怒,到底是他天真简单了,他总是想着与他家父王一致,倒是并未考虑到这外界的纷争,「倒也不是……」张良又恢復了笑意而道,「混小子,你的话就不能说完,非要这般吓我?」鬆了口气的扶苏,只觉得自己这身后药效一过,铺天盖地的火热的灼痛感又似是回来了,「公子,稍安勿躁,我倒是觉得这更像是有人在算计廷尉大人……」张良那是及时又安抚起了这暴跳如雷的小祖宗,却是让扶苏的心里鬆了口气,终究他是不想再被人说自己蠢笨了,尤其是在这一日之内,上至他家父王,下至太医令,一个个都来似有若无的嘲笑着他的蠢笨,「还请子房赐教……」扶苏这咬着牙的恶狠狠道,却是让张良更觉得这炸毛的小祖宗更似是一隻可爱的小兔子,让人就是有种想要上手揉搓一番的衝动,但见他是又尴尬的咳了两声而道,「大王要称皇帝,公子要成为太子,这是一柄双刃剑,往好处说可定江山,抚民心,让那些蠢蠢欲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