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闭目凝神,运起全身内力,暂且堵住双耳,只要听不到,就不会太受影响。
只是这一运功,他才发觉,自己的内力似乎比之前更强大了些,莫非是早晨唐鹭为他传功所致?
凌青壁感觉唐鹭鬆开了他的耳朵,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对,熟悉的内力再度如泉水般涌入。
「别慌,其实这几个人内力不怎么样,第一次见会觉得骇人,只要用内力化解便好。」
眼前的唐鹭分明没有张口,而凌青壁分明已经阻住了听觉,可对方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地在他耳际响起,近得就像在自己脑子里说话似的。
看着他疑惑的神情,唐鹭淡淡一笑:「传音入密,我只会在内力相连的时候用。」
凌青壁不太擅长用内力,无法回答,心想还是得赶紧把修习内功提上日程才行。
「这是钟簇门的『绕樑三日』阵法,他们几人功力不够,只能合起来对付别人。」唐鹭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两团棉花帮他塞进耳朵里。
这应该是照顾他内力不佳,免得他消耗过多,这举动堪称体贴,凌青壁低声道:「多谢。」
「不必。」唐鹭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勾唇道,「你是我的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凌青壁:「……」
演上瘾了吧?!
地面上的打斗进行正酣,那位白衣侠客虽然武功高强,但也被这「绕樑三日」搞得精疲力尽,明显露出了空门。
就在他左支右绌之时,手持洞箫的那人抓住机会,骤然向他胸口刺去,洞箫的一头突然弹出一截细细的刀头,「噗」地捅进了白衣侠客的心臟上方,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凌青壁立刻起身,挣脱唐鹭的手:「得去帮他!」
「哎!」唐鹭伸手去抓他,手指堪堪与他的袍角擦过,抓了个空。
凌青壁「嗖」地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到得近前,才发现那位受伤的白衣侠客很面熟。
「谢大侠?」他一怔,这正是早上救了他们的碧山谷谢青枫。
谢青枫捂着伤口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钟簇门的人趁热打铁,笛子和洞箫继续攻击他,铁锯和古琴停止演奏,衝上来跟凌青壁对打。
剩下唢吶这杀伤力最强的乐器,跟快板配合继续演奏。
凌青壁将疾风挥舞成一片银光,跟面前两人拼杀,只是儘管他耳朵上堵了棉花,也在运转内力抵御这魔音,由于离得实在太近,还是不免受到音律的影响。
脑子里疼得要命,像是有小虫在噬咬,脚下的步法也乱了,手中的刀速更是比正常发挥要慢了一些。
这个情况并没持续多久,凌青壁与这些人交战正酣时,便见长长的软鞭从天而降,陡然甩了过来,一下子便捲走了那最恼人的唢吶,接着又「啪「地甩了一下,那打快板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兵器」脱手。
魔音骤停,凌青壁脑子瞬间轻鬆,兴奋大喊:「糖包,好样的!」
唐鹭没料到他会这么称呼自己,先是一怔,随即高兴的笑容:「你去照顾谢大侠,剩下的交给我了!」
凌青壁扭头一看,谢青枫以剑撑地,面色发白,显然已经不支。
他连忙跑过去,将人搀扶住,便见对方胸口血液发黑,一惊:「有毒?」
谢青枫轻轻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倒出一粒丸药丢进嘴里嚼了几下,才缓缓倒上一口气,声音虚弱道:「多谢凌掌门。」
「无妨。」凌青壁见他无恙,鬆了口气。
「要不要去帮帮那位小兄弟?」
两人只听旁边软鞭被挥得「啪」「啪」作响,还伴随着「哎哟」、「啊」的叫声,转头一看,便见唐鹭一人与对方四人,打得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软鞭尺寸较长,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对阵者很难近身,只有接招的份,很难进攻。
唐鹭手长脚长,身材挺拔,挥舞起软鞭来,端的是一个姿态优雅,绚丽夺目,把眼前四人抽得像陀螺似地团团转,另其精疲力尽,再一鞭子横扫过去,几人齐齐向外飞去,重重摔倒在地。
在一旁观战的快板和唢吶匆匆上前扶起他们,手持古琴的那人目露惧意地看着唐鹭:「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唐鹭大声道:「疾风门凌青壁,记住了吗?!」
凌青壁:「……」
我可谢谢你了喂!
「行!敢与我们杳溟宫作对,老子记住你们了!」
撂下这句话,「乐器班子」互相搀扶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唐鹭轻轻一甩,那软鞭就听话地缠在了他的腰间,他走近凌青壁和谢青枫,关切地问:「谢大侠怎么样了?」
「多谢小兄弟搭救。」谢青枫无力道,「在下没有大碍,但需要运功疗伤……」
凌青壁立即道:「去我那儿吧,就在这附近不远。」
片刻后,三人回到了客栈似云楼。
周靖见出去一个,回来三个,其中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瞪圆了眼,担心离离害怕,把它往怀里塞。
其实人家离离不害怕,拼命想钻出来,反而被他的魔爪镇压。
天字一号房有两房一厅,凌青壁搀着谢青枫径直往周靖住的那间走去:「小周,你的房间让给谢大侠疗伤。」
「啊……哦哦,好的。」周靖看了眼打量着他的唐鹭,尴尬地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