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瞑微微皱眉:「你想多了,我没有替他心酸。」
马小天自己都已经不在乎那些过去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意,更何况对他来说,马小天不过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鬼,实在是没什么好让他去可怜和在意。
「是嘛!」白齐也没说信与不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些经历都在一步步摧毁马小天的心里防线,他的内里在一点点崩溃。」
他的精神在一点点被侵蚀,但他没跟孙莉莉说起过这些,他也害怕这些事会被人知道,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白瞑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报警?」第二次黎塘找人打他的时候就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马小天还是个大学生,怎么不知道拿法律为自己维权?
白齐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报警有用吗?黎塘有能力把自己僱人伤人的事做得密不透风,就算报了警,最后也不过是那几个混混被警察拘留几天或者十几天,而且他们还警告了马小天,如果他敢报警,那么下一次被打的人就是他的妹妹马小雨。」
马小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孙莉莉,另一个就是马小雨,马小雨那个时候还在高考备考的阶段,他赌不起也不敢赌,为了马小雨,他只能忍气吞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没法对孙莉莉放手,所以黎塘就更加变本加厉。
「经历过那些事之后,马小天的内心其实已经基本崩溃,他还有过自残的倾向,性格也在发生变化。」白齐如数家珍的把别人的故事说出来,还时不时的点评一两句,听得白瞑直皱眉。
这人对别人的人生那么熟悉,平时是拿别人人生经历当成小故事来听了吗?
白齐:「不用这么惊讶,我毕竟还是阎君殿的主人,对自己殿里的人熟悉一点很正常。」
白瞑:「……」正常吗?他并不这么觉得。
「所以你还听不听?」
「我听不听在于你说不说。」
「其实也没有太多好说的了,只是把正常人没有经历过的苦痛都经过一遍,直到最后死了之后没办法过奈何桥,没法去轮迴,想阎君殿的其他鬼差样留了下来。」
白瞑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到这里,白齐突然抬头看向白瞑,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说起这个,我很好奇那几年你到底在哪里?你的情况跟我当上少殿主到现在所遇到的各个魂都不一样,我想知道你那个时候是什么状态?」
白瞑也看着他:「这个问题我应该有回答过你。」
「但是你的答案是假的。」白齐眯了眯眼睛「你糊弄不了我。」
「坦诚是要相对的。」白瞑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你既没有对我坦诚,又怎么能要求我对你说实话?白齐,有些事我不会逼你开口,同样的,有些问题,你也不要再问了好吗?」
「你还是这么巧舌如簧。」
「这个不叫巧舌如簧,我以前教过你的都忘记了吗?礼仪诗书你有记住过一点吗?」
「无所谓,这些东西我学与不学都没有影响。」
白瞑:「……」这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忽然低下头拨弄几下手腕上的银锁,沉默着不说话。
白齐见状,抬手压在银锁身上,以极强的魂力对它进行镇压,问道:「它又开始不听话了吗?」
「老样子吧,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
白齐皱眉,语气有些忧郁:「我给你换一样武器怎么样?为什么非要用这不听话的破链子?它有什么好?」
白瞑甩开他的手:「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多劝。」
白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非得跟人反着来,只尊从自我,谁的劝都不愿意听。
两人沉默半响,白瞑道:「我见到国师的后人了,他也在灵祭组里,只是他没有一点国师的神通,现在国师这一脉也快消散了。」
白齐顿了一下,带着些感慨的语气开口:「国师啊!」
白瞑站起身往外走,背对着他抬手摆了摆:「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去看看我的公文。」
作为鬼师,其实白瞑也有一些文书要处理,不过被白齐弄离冥界之后,原本属于白瞑的那些公文就全部转给了白齐,为此白齐还多了几乎一倍的工作量,没办法,谁让这人还把原本属于黑无常的工作也揽到自己身上,平时这些公文累积到一起都快能赶得上白齐这位阎君殿主人的工作量。
虽说大部分工作白齐都已经帮他解决,但是还有一些是得白瞑亲自处理,他跟无尘说自己需要两天才能回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管怎么样,你始终都是我哥哥。」就在白瞑准备迈出院子之前,白齐突然开口。
白瞑顿了一下才回答:「你也永远都是为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白齐闷笑了起来,笑得有些难过:「可是你人变了。」
白瞑抬头看向远方,冥界常年处于黑暗之中,只有长明灯能给这里增添光明,从这里看向远处的罔镜之地,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良久,他回了一句:「你不也是么。」
他们早就变了啊!
这个世界总不会一成不变,随缘吧。
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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