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们在这里,快过来。」
「快跑。」
……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就能出城,国师府眼睛太多了,我没办法保护好你们。」
大男孩牵着小孩的手鞠躬:「国师大人已经帮了我们太多,白瞑不胜感激,接下来的路就让我们自己走吧。」
国师嘆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愧疚:「抱歉啊,没能救得了你爹娘的命,就连护你们周全也做不到。」
男孩摇摇头:「晚辈知道大人已经尽力,爹娘在天有灵也会感激大人的恩惠。」
国师抬手揉揉他的头髮:「去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化名给我寄信,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
「谢谢大人。」男孩再次朝国师鞠躬,牵着男孩的手渐渐走远。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我想回家了,也想爹娘了。」
「……」
为什么要去?
因为不去的话他们都会死在这里,这座城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他又何尝不想念爹娘,又怎么不想回家。
可是他们回不去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家了。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越走越远,他们的身形越渐修长,大男孩长成了少年模样,还差一年便可以行及冠礼。
但是及冠礼一般都由家里的长辈负责安排,他们早就没有长辈,这个礼似乎也没有行的必要,毕竟……他们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两人停在路上,少年手里拿着一张信纸,是国师的来信,国师说想要给他行及冠礼,要过来找他。
「哥哥,真的要跟他说吗?」小男孩也长大,艰苦的环境让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除了哥哥他谁都不信。
「国师大人一直都有在帮我们,我们不该对他这么警惕。」
「可是……」
他摸摸男孩的头,轻声说:「小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对这个世界充满恶意,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是会有美好是事发生,只要你相信。」
「我相信了,相信过,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嗯?」
「求求你,别走好不好?」
话音刚落,少年手里的信纸自燃烧成灰烬,少年愣神片刻,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想去拉男孩的手,却抓了个空--他彻底消失在男孩身边。
男孩脚底涌出血光,渐渐将他包围起来。
「你还是抛弃了我,你说了要永远待在我身边的,你骗人,你怎么可以骗我?」
对不起。
「爹娘走了,你也走了,为什么要留下我自己一个人?白瞑,你食言了,你不是一个好哥哥。」
对不起。
「秦家,我要你们偿命。」
男孩在血光中疯狂长大,脸上的棱角越发明显,他的年纪已经追赶过了哥哥,哥哥永远都停留在十九岁,然而他并没有。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白齐……哥哥,看到这样的我,你会后悔吗?」后悔去赴一场不该赴的约。
白齐带上玄色的面具,往更深更黑处走过去,从那一刻开始,他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他的生命也只剩下復仇两个字。
别去,那是一条死路,求求你快回来。
白瞑疯狂的想追过去,那人却越来越远:「小齐,你回来。」
好好的活下去不好吗?
白家只剩下你最后一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们只是想好好的活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白瞑跪倒在地上,身边的黑暗的雾气越来越厚,温度也越降越低,他好像又回到那段最黑暗的时候,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灵魂游离在半空被束缚着,他已经死了,却怎么也挣不开枷锁。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是……
白瞑猛的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站起身。
他想起来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他不是之前那个初心不变的少年人,也不会再轻易相信感情相信别人,现在的他不会再继续被过去束缚。
白瞑闭眼眼睛,心里默默的想:「现在能束缚住我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包括我自己都不行,不会再掉进陷阱里……」
这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幻阵,勾筑出虚假的幻像藉此侵蚀人的内心,也不知道布下这个阵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个阵对大部分经历平凡的人并不起作用。
而对白瞑来说,有些事他早就已经释怀了,而且在他面前布阵,那人未免也太自大了一点。
「雕虫小技,也敢在鬼师面前班门弄斧?」
他突然一伸手,歧鬼便出现手上,白瞑抬手向下一挥,直接将整个虚妄都给撕裂。
一个婀娜的身影惊呼一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没想到,白无常的过去竟然这么让人心疼吶!」
白瞑:「我的过去与你何干?别躲了,我知道你是谁。」
那身影还是站在强光之下,只留下一个极美的身姿。
「哦?你知道?」
白瞑睁开眼睛,平静的说出她的名字:「兰情,是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