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瞑手腕上的锁链他熟悉不过,鬼师手上的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真的很相似,其实白瞑身上本来就有一股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感觉,现在看来这股感觉似乎冥府这边很多人有都有。
「老大?」袁泽急忙从别处赶过来,看见闵轲樊完好无损才鬆了口气,想想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闵轲樊转过头盯着袁泽,盯得他害怕得后退了好几步:「干、干嘛?」别这样吓唬他可以吗?他胆子小啊!
「过来。」闵轲樊朝他勾了勾手指「我要你帮我个忙。」
袁泽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闵轲樊压低声音道:「帮我联繫一下殷桃,让她去看看白瞑和无尘现在的情况。」
袁泽表情扭曲了,很不满这人这种公费私用的行为,正想说他两句,却又听到他说:「顺便让闫欣再查一起白瞑的檔案,去详细问问他的那些同学,他们跟白瞑之间发生过什么,是不是从一开始,白瞑就是他们的同学,白瞑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越听越不对劲。
袁泽揉揉自己的水晶球:「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又要查白瞑?这里的案子跟他应该没有关係吧!」
「是没有。」闵轲樊沉吟片刻「就当是我的私心吧,我想要一个答案……你快去联繫。」
「好。」
……
白瞑压着手腕进的院子,无尘本来双手撑在脸上坐在院子里发呆,看见白瞑这样进来,立刻就跳了起来。
「少主,怎么又……」
白瞑抬了抬手示意她被说话,在无尘的搀扶下回到屋内榻上坐下。
他手腕上的银锁正不安分的抖动着,白瞑用自己身上仅剩的魂力去压制他,连着两隻手都变得苍白不已。
无尘想要帮忙,急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犹豫着抬起手想给白瞑手腕上的锁链施加魂力……
「别碰他,你出去。」
无尘忽然一顿,立刻起身离开,
白齐快步走过来,一隻手压在锁链上,另一隻手放在白瞑头顶,魂力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里。
半响,白齐收回手,将他的面具拿下来,扶他在榻上躺下:「不是已经安静了很久一阵子了么?怎么有突然疯起来了。」
他有意要给银锁一点教训,却给白瞑给拦了下来,朝他摇摇头:「大概是刚才遇到了自己本体的一部分,兴奋了吧。」
「本体?」
白瞑点点头,将刚才发生过的事告诉他。
白齐微微皱眉:「怎么会出现在审判官那里,有人将它带了进来?有叛徒?」
白瞑嘆了口气:「最好查清楚审判官那里最近都出入过什么人,儘快将那个叛徒给揪出来。」
一万年前他们都栽在了叛徒手里,这一次可不能再犯那样的过错了。
「我知道。」白齐看着榻上这人惨白的面孔,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让他去冰殿。」
白瞑语气坚决:「不行。」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白齐猛的起身踢了一下一边的凳子「你不是喜欢他吗?不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吗?我现在都不反对了,你到底在抗拒些什么?」
白瞑咳嗽了两下,避开他的目光:「我有自己的计量。」
「计量个鬼,再这样下去你就要魂飞魄散了还计量,你在存心报復我是吗?」白齐气得七窍生烟「还是你还在在意我以前死活不不让你们在一起的事?但是那时候你们也没有听过我的话啊。」
白瞑沉默半响,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现在活得怎么样?」
白齐也沉默了:「不怎么样。」
白瞑说道:「对啊,既然都不怎么样,我为什么还要拖他下水?」
「那你觉得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丢下他自己一个人,自己独自死去就是为了他好吗?」白齐伸手轻轻按在他眉心那抹蓝色的徽记上,皱着眉头「哥,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吗?」
白瞑撇开头没说话。
「你见到国师了对吧。」白齐又道「他应该有朝你说自己的祝愿吧,他的祝愿里有让你这样对待自己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留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孤殿里,到时候我该怎么办?你要在意过我的想法吗?」
白瞑顿住,这人的声音很伤心,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没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他好像早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兄长,就现在来看,白齐更像是他的兄长。
白瞑轻声问:「我自己的命,我没有权利做决定吗?」
「你是有权利做决定,但是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身边人的想法,哥,你从来都不是孑然一身的人。」白齐在榻边坐下,看着窗外纷飞的柳絮,其实那个人在雕刻出这棵柳树的时候,白齐就已经接受他们的事了,在这偌大的阎君殿里,有个不一样的人能陪陪白瞑也不错。
只是事与愿违,风平浪静之下变故横生,死生分割,命不由己。
白齐看着柳絮出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哪一天清醒过来,发现你再也回不来了,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会怎么想?别以为他可以轻易放下,将心比心,一万年过去了,你有放下过么?」
白瞑依旧没有说话。
有什么用呢?
他曾经劝说过无数次白瞑,让他别再这样执拗下去,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要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