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轲樊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发呆--可是,他并不想就这样轻易认命。
……
--袁府
袁河看着兴奋得到处跑的女孩儿,有些无奈,让人找来外袍给她披上。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院子,还喜欢吗?」
女孩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我的院子?」
袁河点点头:「对,以后你得住在这里。」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朝眼前的男人摇摇头:「我不能住在这里。」
袁河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这里的吗?」
女孩抬头望着他:「我有家的,要是离家太久的话,爹爹和哥哥会担心,他们……」
女孩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袁河伸出一隻手到嘴边,做出一个噤声手势。
袁河蹲下来跟她对视,严肃的看着她:「你要记住,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闵府的大小姐了,你也不要再随便跟别人说出你的名字。」
闵悦琪蹙眉,小手搅在一起,十分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袁河嘆了口气:「这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吗?如果你想你爹和哥哥,我会带你去找他们,但是在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们不能相认,不然你爹和哥哥会被砍头的,明白吗?」
闵悦琪还不太能理解袁河话里的深意,但是砍头两个字她还是明白意思的,瞬间吓得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就点点头。」
闵悦琪捂着自己的嘴,好一会儿才点头。
袁河点点头,又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儘管跟丫鬟们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闵悦琪没有说话。
袁河嘆了口气,抬头看向远方:「别担心,等到哪一天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你爹和哥哥会把你接回去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袁河当时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算到--闵府安定的那一天其实已经永远都不会有了。
第二天皇宫里立刻就收到闵府大小姐去世的消息,闵轲樊告假更是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桑迟似乎对这件事还挺上心,带着一众朝臣直奔闵府。
闵家两父子的精神状态都不好,面见圣上时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灵堂那边的丫鬟侍从正哭得伤心,桑迟只瞥一眼便移开了眼睛。
「噗通」一声,闵轲樊突然朝桑迟跪了下去:「请皇上为家妹做主啊。」
桑迟赶紧道:「爱卿快起,有什么冤屈儘管说出来便是,朕一定为你们做主。」
闵轲樊心里冷笑,他什么都还没说,桑迟便知道他们有冤屈了?
闵将军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冷静,接着看向皇帝:「悦琪她是被人害死的,老臣半生已过,对一切都已经看淡,唯有这一双儿女放不下,可是现在……悦琪她还那么小,皇上,您不能让她冤死啊。」
「被人害死?」桑迟似乎有些诧异,看了闵将军几眼「发生了什么,详细说来。」
就跟原本说好的一样,本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但是那一天闵悦琪用完午膳后突然在闵家父子俩面前栽了下去,然后她再也没能醒过来。
闵将军摸了把自己的脸,老泪纵横:「悦琪是早产儿,身子不好,但是闵府一直精心照料,她也争气,身体慢慢的养好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出这样的事。」
闵轲樊附和着说话:「悦琪这些年也有习武,她身子不差的,她绝对是让人害死的。」
桑迟问:「你们找过仵作了吗?他们怎么说。」
闵家父子对视一眼,犹豫着没有开口。
桑迟:「爱卿儘管开口便是,朕一定会帮你们的。」
半响,闵轲樊撇开头:「他们说悦琪是正常死亡的,但是怎么可能……」
桑迟眼睛里闪付一丝笑意,举起手示意他停下,然后抬手轻拍他们的肩膀:「朕能理解你们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你们不能因为这样的痛苦就蒙蔽了双眼啊。」
「我们蒙蔽双眼?怎么……」闵轲樊差点就跟桑迟据理力争起来,闵将军及时拉住了他「皇上,臣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桑迟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爱卿,你最近太辛苦了,要不朕给你放一段时间假,你自己好好调节一下。」
闵轲樊感觉开口:「可是悦琪她……」
桑迟抬手打断他的话:「朕明白的,闵家大小姐的事,朕会让大理寺介入调查,定还闵大小姐一个真相。」
「谢主隆恩。」
闵轲樊和闵将军跪谢了桑迟,再站起来的时候跟桑迟身后的国师对视了一眼,三人暗暗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设想来发展,桑迟虽然嘴上说着会让大理寺介入调查,实际上他们都清楚,桑迟不会管这事的,大理寺最多也就走个过场,甚至连「闵悦琪的尸体」都不会看一眼。
只是如此一来,闵悦琪去世的事就算落实了,闵家大小姐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谁能伤害一个已经消失的人。
桑迟走后,大部分官员都跟着离开,他们知道在闵将军他们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搞不好还会弄得一身腥,所以能躲则躲。
有些以前跟闵将军交好的达官贵人会留下跟闵将军寒暄几句,到底还是没有久留,到最后,闵府只剩下秦鞝和袁河两位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