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暝心里被戳了一下,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即便穿得臃肿,他们也还是觉得寒气像尖刀一样刮进来,异常的难以忍受。
两个小孩手牵着手,互相给对方心理安慰,谁都没有抱怨过一声,他们都是对方的心理支柱。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中午,天一直昏沉沉的,视线也受到各种东西阻挠,别说是人,在这里的雪天里,就算是找一棵树也不容易。
可他们从没想过放弃,一直想尽办法在找,即便他们已经被寒冷抹去了棱角,被寒冷夺去了精力,再加上没有任何东西果腹,白暝和白齐都感觉到了些头晕目眩……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会?」白暝有些担心白齐的身体状态,白齐还这么小,他不敢托大。
白齐还是摇头:「再找一会儿吧,我没事的。」
白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见白齐一直坚持,最后也只能依他的意,其实该走的地方基本都已经走完了,只剩下远处的几亩田地,要是再找不到人,他们也没办法了……
最后他们在一块坡地底下发现了大爷身影,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大爷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硬。
坡顶是大爷的蓑衣,已经积了很厚的雪,大约是昨晚大爷出来看自己的庄稼,然后一个没注意从坡顶上摔了下来。
在这样的大雪天里,滑倒后没法再爬起来,被大雪盖一夜,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白暝飞快地把他身上的积雪推掉,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到他身上,大声地喊着他。
白齐眼睛通红,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袖子:「爷爷他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不理我们啊?」
白暝把白齐拉到自己身边:「他不会有事的,来,我们把爷爷带回家去。」
白暝和白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大爷带回了家,并给他盖上被子,期待着他能够睁开眼睛看看他们。
白暝将早上煮好的饭食端进来,给白齐勺好:「你一边吃一边守着,等下爷爷醒过来记得叫他吃饭。」
白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白暝继续道:「你好好待着,我去找大夫,知道了吗?」
「好。」
白暝以最快的速度进城,他还是当了一件首饰(不然没钱请大夫),这种天气大夫其实都不是很愿意出门,但是白暝给的诊金很多,大夫最后还是选择了出门,坐马车的时候还顺带捎了白暝一程。
然而这一趟他註定还是白跑了,大夫进了房间只探了一下脉便摇头道:「太晚了,他已经死了很久了,这根本没有医治的必要。」
白暝不敢相信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大夫你救救他好不好,我可以付更多诊金的,求求你了,救救他吧。」
大夫摇摇头,也是十分无奈:「不是我不想救,但是真的太晚了,我有再强的能力也治不好死人啊!」
「怎么会?我们再也见不到爷爷了吗?」白齐跑过来拉住大夫的衣摆「救救爷爷好不好?他人很好的!」
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你们还是留着这些钱给他办后事吧。」
「不要……」白齐哭了起来,跑到床边去晃大爷的手「爷爷,你起来看看我们,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大夫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房子,这个家应该就只有这两个孩子和这个老人吧!
想着,大夫不由得对他们生了许多怜悯之心,将先前白暝付的诊金还了回去:「这些钱你拿回去吧,好好给老人家安排后事,然后好好生活。」
把钱放下后,大夫转身离开,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他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这点怜悯不足以支持他做更多的事。
「哥哥……」白齐有些无助地看向自己哥哥。
白暝靠过去抱着他,眼睛已然通红:「没关係的,没关係的……爷爷他会一直在天堂看着我们,就像我们的爹娘一样,他一定……」
结果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么?
难道他们真的是灾星吗?谁靠近他们谁倒霉。
「那时候我是真觉得我们两个是灾星。」白瞑嘆了口气「后来才知道,其实真正的灾星是我吧,身上带着那样的诅咒……要是没有我,他们都能好好地活着。」
闵轲樊蹙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瞑抬手制止:「不用担心,我早就放下了,过去的人早已经轮迴不知转了几世,我已经不再纠结了。」只有有些感慨世事多变,一转眼他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中间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了。
闵轲樊揽住他:「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了解你的过去,你小时候过得好苦。」
「也快结束了。」白瞑轻描淡写地开口,似乎不怎么在意「我的生命终结在十九岁,那是我耗尽对人的信任的最后。」所以后面他从未想过没相信过黑无常会对他有真心,结果这人却为了自己差点魂飞魄散。
闵轲樊:「那现在呢?你相信我了吗?」
「信了?」都现在这样了,他还怎么能不信呢!这个人为他付出了生命,他还有什么资格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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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Section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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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离开后只给他们留下了一间破烂的小院和两亩地,白暝身上可以当的东西不多了,而且这些是丞相夫人留给他们最后的念想,至少能留下一件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