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哆哆嗦嗦的,没敢吭声,一双眼睛睁得宛若铜铃般,直勾勾的盯着她。
苏幕杀人,身上未沾血。
她勾唇,笑得有些嘲讽,「这就怕了?忘了昨夜,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我没忘!」小豆子唇瓣剧颤。
苏幕提剑,「看见了吗?」
「血!」小豆子回答。
苏幕深吸一口气,「你要么适应,要么了结此事之后,独自生活,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我不会横加干涉,自己想清楚吧!」
「我要跟着你!」小豆子扑通跪地。
苏幕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心里忽然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你先想清楚,等事情结束再告诉我答案。」
「我已经没有爹娘了!」小豆子扯着她的衣摆,「除了恩公,我……」
苏幕弯腰,指尖钳着他细尖的下颚,「记住了,不要因为无处可去而屈服,我要的是心甘情愿,毕竟我这条路不好走,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运气,能活到现在。方才你也看见了,他差点被杀,这也许就会是你的宿命!」
「我不怕!」小豆子盯着她,「我真的不怕!」
苏幕垂了一下眼眸,想起义父当年亦是这样钳着她的下颚,居高临下的望她。
义父问她:你怕死吗?
她说:我怕。可我,还是要跟着你!
义父又问:进了东厂就没有退路,且会死,还要进来吗?她回了一句:生是东厂的人,死是东厂的魂。
「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苏幕直起身,幽然嘆口气,「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若是跟着我,会有什么后果?问都不问,就一句不怕?不怕我宰了你吗?」
小豆子愣怔了一下,「恩公救了我两次,就算让我为恩公死了,我也不亏!」
「听说过东厂吗?」苏幕问。
小豆子想了想,「听父亲说起过,那里面的人……都会吃人!」
「吃人?」苏幕掀了唇角,笑得嘲讽,「我的剑……方才吃了人,还喝了血,你可看见?」
小豆子愕然僵在原地,目不转瞬的看着她。
「我是东厂的人。」苏幕淡淡的开口,「还要跟着我吗?」
小豆子没说话。
爹说,东厂的人比正常人少了点东西,所以格外可怕,他们杀人不眨眼,可生饮人血,屠人满门,是世上最可怕的存在,谁都可以招惹,就是不能招惹东厂的人。
可现在,他的恩公就是东厂的人。
外头传言的「会吃人」的人,恰恰就是三番四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而那些百姓依仗的官军,却对他们的求告无动于衷,甚至于想要他们死!
小豆子重重磕头,「我愿意入东厂,死也要跟着恩公,若有背叛,天打雷劈!」
苏幕心头微紧,就这样进了东厂,这小子怕是容易丢命。
「我尊你父亲为耿大哥,是以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唤我一声义父!」苏幕说。
太监收义子,乃是常事。
第125章 露出了尾巴 为 乐乐妈轩轩妈 水晶鞋加更
「义父!」小豆子磕头。
苏幕点了点头,「你本名叫什么?」
一说起本名,小豆子自个都愣了愣,半晌才带着哭腔道,「耿少离,爹娘说,当时是让村里的读书人给取的名,和美少离。」
「读过书吗?」苏幕问。
小豆子有些犹豫,「只识得几个字,不太认得。」
那些字,还是书生偶尔得空教的,十里八乡的就那么一两个书生,后来这些个书生去了殷都就没有再回来。
村里,太穷。
「耿少离。」苏幕点头,「这名字倒也是极好的,以后就用自己的本名,这是唯一能证明,你过去曾拥有过的东西。」
从今日起,除了名字,再无所有。
…………
山寨内。
扈崇贵没能找到人,耷拉着脑袋回来,气得捶胸顿足,「这要是找不到小公爷,回去之后皇上必定怪罪,元国公府那边一旦闹起来,还不定要怎么收场!这可如何是好啊?沈指挥使,您倒是给句话啊!」
「尸体都清点过了吗?」沈东湛问。
扈崇贵一怔,转头望着梅长松。
「已经清点完毕。」梅长松躬身行礼,面色微沉,「一个不少。」
扈崇贵不解,「怎么会一个不少呢?若是如此,那林子里的痕迹又怎么说?马蹄印在后,脚印在前,说明那些人肯定是跑出了山寨,就算是死,尸体也在外头,怎么可能一个不少呢?」
「回扈大人的话!」梅长松勉强笑了笑,「这并不衝突。」
扈崇贵皱了皱眉,「这如何不衝突?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没死那就不算一个都不少。」
「扈大人有所不知,这山匪头子已经死了,就等于整个山寨树倒猢狲散,再也无法兴风作浪,而且下官看那些脚印,凌乱至极,脚印偏小,可见出逃的都是妇孺与幼子。」说到这儿,梅长松躬身拱手,「上天有好生之德,稚子无辜。」
扈崇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又生生咽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周柄接过话茬,「梅大人纵容山匪,到底是何企图?」
梅长松慢慢的挺直腰杆,「下官没什么企图,只是觉得山匪有错,是他们自己的抉择,可孩子知道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却被无辜搅进深水潭中,如今逃出山寨,混迹在这山林之中,即便不为野兽果腹,也只是勉强活下来罢了!能成什么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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