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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

「不认识。」

听到这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回答,方孔顿了顿,看向徐谨宁。

徐谨宁还鼓着腮帮子,像一隻小河豚。他意识不到自己生气时总喜欢这样做,方孔记得他以前还会叉腰,被他说了一句后改掉了。

徐谨宁其实不爱生气,但叶近秋真的很简单就能让他变成易燃易爆炸的危险品。

不久前,徐谨宁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听到叶近秋和系统交流时说漏了嘴。实际上不是方孔,而是他脱了自己的衣服,他给自己涂的药水。

后面一件事徐谨宁谢谢他,前面一件事他要没用方孔当藉口,徐谨宁也能勉强接受。

可是,叶近秋不说实话,还找了一大堆人送衣服过来,美名其曰「替方孔赔不是」。

徐谨宁生气,无比生气。

「我们这样不能算认识。」他对方孔重新强调了一遍。

方孔把视线转移到叶近秋身上,仿佛在问:你说的认识是什么意思?

叶近秋似醉非醉,语调绵长:「又要我说一遍吗?好吧,第一眼见到就牵挂上,做了一个小调查,算我单方面认识。」

他做出了教科书般的轻浮表现,把一见钟情说得如此迂迴。

反正爱意值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叶近秋也就随意造作。他心态挺好,还和系统说:【不要觉得我现在这么作是坏事。印象越坏的人做一件好事的效果,比好人做一百件好事强多了。这就是反差的魅力。】

徐谨宁攥紧拳头,暗骂:反差你个头头的魅力。

他不怎么会骂人,这种程度已经称得上严重。

叶近秋浑然不知自己又踩了一个雷点,他无所谓地又喝了一口酒,用余光看方孔。

在他说「做了一个小调查」的时候,方孔眨了两下眼睛。

他在不安什么?亏心事吗?

叶近秋正思索着,手机突然响了。

徐谨宁看叶近秋到阳台接了电话,挂掉后说临时有事,利落地走了。

叶近秋从不解释他的「临时有事」是什么事,方孔知趣地不会问,叮嘱他路上小心,喝酒了记得叫代驾。

房子里剩下徐谨宁和方孔,冷清许多。

徐谨宁恹恹地坐到沙发上,头仰在靠背上,全无与叶近秋对峙时的精神。

和方孔独处时,空气会变得滞涩,压抑给徐谨宁一种异样的宁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

方孔把手背贴到徐谨宁的额头,连带着退热贴都是热热的。

他给徐谨宁换了一张新的退热贴,手要抽开时,徐谨宁忽地歪过头,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像某种小动物。

徐谨宁的呼吸温且轻,从方孔的手指间穿过去,朦朦胧胧的。

方孔另一隻手揉了揉徐谨宁的头髮,说:「这次怎么发烧了?」

徐谨宁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他抵抗力一向很好,去医院都是为了看皮外伤,极少挂内科。

连徐父这样嘴里没一句好话的人,都会真心实意夸徐谨宁能耐,少生病多省钱。

徐谨宁的体温这时可能又上来了,脑袋一阵一阵的疼。他把眼睛紧紧闭着,秀气的眉毛往中间挤。

感官变得迟钝,徐谨宁不知道自己是被方孔抱到床上,还是背到床上的,全身软绵绵的和被子融为一体。

他一沾到枕头,困意就上来了,但心里不踏实,本能地扯住了要走的方孔。

鸽灰的外套被徐谨宁抓住一个角,方孔低头,看见徐谨宁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他喃喃道:「方孔哥,我真的把你当哥哥的。」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但你一直知道我是把你当亲人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做?

梦里,徐谨宁看到自己这样问。

而方孔站在窗边,神色漠然,说:小宁,你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梦里的徐谨宁表情逐渐变得疯狂。他逼近方孔,将方孔的肩膀重重按到窗户上。

明亮的日光照在玻璃上分外刺眼,徐谨宁按着方孔肩膀的那隻左手也有同样刺眼的烫伤伤疤,让人不忍看第二眼。

方孔额角抵在玻璃上,很久没去染黑的头髮已经褪色,发梢打着卷,髮丝边缘在光里晕开。

徐谨宁绕着他的一绺捲髮,笑着问:我总没误会你爱我吧?可是你有什么资格爱我,你怎么配?

方孔依然没有回答,浅色的瞳孔没有聚焦。

这种无声的安静,从始至终存在于他们的相处中,悄无声息的,死气沉沉的。

……

凌晨一点,徐谨宁终于退了烧。方孔放心地关上房门,将卧室让给了徐谨宁。

他坐在客厅休息,打开电视在电影频道看旧片。没有一句台词的演员演着默片喜剧,滑稽的动作逗笑了方孔,让他看茶几上叶近秋开的威士忌都顺眼了。

叶近秋找那么无厘头的藉口来这里,是因为他对徐谨宁做的那个小调查吧?

方孔思及此,笑容淡了。

他第一眼见到徐谨宁,也做了一个小调查。

只要不是脸盲,见过年轻时的程夫人一眼,就不可能不惊异于徐谨宁和她的相似。特别是眼睛,美得如出一辙,好像他们是母子。

方孔私下找人鑑定他们的亲子关係,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想:徐谨宁是程家的亲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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