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你爸因为什么犯病?就我前几天跟你说,黄千千又来找我要股份那事,你记得不?」
「……忘了。」
「我就知道你不上心!你那弟弟,叫什么皓皓来着吧,今年上高一了?」
「我没有弟弟。」安誉冷不防地强调。
「行行行,就你爸跟黄千千那私生子,皓皓,好像说是会唱歌,也会街舞,想出道当明星,结果你猜怎么着,你爸说什么也不让,皓皓就找他亲妈去了。」
安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等着他说下去。
「小孩儿还以为咱那千程传媒,还是他爸妈的呢,之后黄千千就去找你爸,想把公司要回来,签自己儿子出道,结果俩人一生气一上火,完蛋,血压高了……」
安誉不动声色地听完了叙述,问:
「那你我爸为什么不让?」
「那还用猜啊?那公司股份现在是咱俩的,皓皓签进来,你肯定不能让他出道啊,当初皓皓妈怎么对你的,你绝逼怎么对人家儿子,你就是一狠人!」
说话间两人沿着走廊到近前,安誉挨着钟晓音身边的位置坐下,还不忘拍了拍容逸的肩膀,一整晚都冰冷犹如雕刻般的面容,终于带了点笑意:
「你还真了解我。」
「不是我了解你,是你们家老父亲了解你。」
容逸伸了个懒腰,抬手就去抢程荃刚才正跟钟晓音分享的零食。
似是思索了一会,安誉开口:
「安排千程传媒的邹总,去跟我爸聊聊,我可以给他5%的股份,让皓皓签过来,15年经纪约,对了,跟黄千千也谈下,两边都是皓皓的监护人,哪个同意了就跟谁签。」
「嘿,我说安誉你小子绝了啊!」容逸一拍大腿:「5%股份不算什么,你打定了主意绑皓皓15年!」
安誉不答他的话,而是反问:「猜猜我爸和黄千千,哪个会先答应?」
容逸还真就苦思冥想了好一会,最后认真地摇了摇头,给予了最负责任的三个字评价:
「不知道。」
言罢又加了句:「没准儿抢着跟你签合同,一个个都是为了钱愿意卖了孩子前途的人。」
安誉若有所思,半晌也自言自语般回答了几个字:
「我也不知道。」
钟晓音听明白了,安誉那个私生子弟弟听起来天资不错,想要出道做艺人,但是孩子的妈曾经是千程传媒的女老闆黄千千,多年前从中作梗,让当年票数断层top的安誉没能出道,自此安誉远走异国他乡,再也没能继续他舞台上的梦想。
安誉自来都是个狠厉的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所以,皓皓不可能出道的,签了他的公司,也不过就是被雪藏十五年。
一如皓皓妈当年对安誉做的那样。
安誉自来都不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想要为别人撑伞」的人,他不把别人的伞踹翻,就已经算是最大的善意了。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随意碾碎别人的梦想?」
半晌,安誉说了这么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容逸而说。这是钟晓音自打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到他带着些情绪说某件事情。
对于自己的那位私生子弟弟,他没有半点怜惜。仿佛自打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註定要赔上一生来为父母的行为买单。
安誉不会放过他的,打一开始钟晓音就知道。只要安誉触手可及的领域,永远都不可能让那一对弟弟妹妹好过。
抬眸间,她对上的刚好是他冰冷而肃杀的目光。
在安誉看来,人的一生,好好地对待身边几个重要的人就足够了,委实没有必要在更多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作者有话说:
今日是撕伞小能手小安总。
第54章
当晚晚上从医院回来,钟晓音数算着还有一个礼拜,她的钟小楼分店就开业了。
儘管她的脚还是不能动,但好在谷宇的课上完了,在附近短租了个房子,白天来店里帮她做事,晚上回出租屋剪片子。
从医院回来第二天,钟晓音没联繫安誉,她想着人家父亲生病住院了,估计要忙上一阵。
第三天她依然没联繫安誉,安誉给她店里订製的两个屏风到货了,是王秘书亲自送来的。
第四天安誉订製的三个化妆檯也到了,依然是王秘书送来的。她终于忍不住,笑盈盈地问了句:
「小安总最近不在公司吧?听说他父亲住院了。」
「嘿哟,老闆娘,还真让您给问着了,算上今天,小安总三天没来公司了,感冒发烧在家呢。」
王秘书那张微胖的脸总是笑呵呵的,就仿佛她柜檯上摆着的那隻招财猫,明明才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却给人一种莫名的慈祥感,十分有亲和力。
「他……」
钟晓音微微意外,毕竟安誉那样的人,就像一个日夜不歇工作机器,连轴转的永动机,仿佛从来不会生病,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休息。
掐指一算他生病的日子,她想他该不会是那天在大雪之后的故宫里,冻感冒了吧。
仿佛能够猜透她心思似的,王秘书堆起那表情过于丰富喜庆的笑容,试探着问:
「嘿嘿,老闆娘,您看……您要不要抽空去看看小安总?」
她确实有点惦记他,于是问:「他住哪里啊?」
宛若签成了一笔大订单般,王秘书洋溢着那写满了恭喜发财的脸,笑嘻嘻地微微躬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