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匀感觉她说得好像有道理,陈妈妈也认同:「以前阿紫姐弟小时候都喝水的,你们这个科学育儿也别太教条了,没什么是绝对不可以的,还是要根据情况来。」
丈母娘发话,陆匀立马赞同:「啊对对对。」
徐阿姨比周嫂年纪大些,又是跟着陈紫相处好多年的老人了,对周嫂也没二话,两个人相处和谐,周嫂没事也会帮徐阿姨做做家务。
周嫂看到路飞这两天的便便里气泡有点多,就在陈紫在场的时候跟徐阿姨说:「后面的饭菜调整一下甜食的比例吧,妈妈吃太多糖宝宝可能有点消化不了。」
听得陆匀和陈紫汗颜,实际上最近的饭菜都正常,是陈紫晚上突然想吃可丽饼,陆匀跑出去买了八个口味的和她躲在屋里加餐吃夜宵。
但是周嫂没有直接指责陈紫不好好吃东西,陆匀非常满意,看周嫂也顺眼了很多。
只是陆匀和其他人的感受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其他人觉得周嫂好,那就是认可接纳。
他觉得周嫂好,却有一种被抢了饭碗的冒犯感。
因为在更早的时候,是他抱着路飞,陪着陈紫,指挥着徐阿姨,当这个家里的主心骨的。
但是陈紫的爸妈弟弟来了以后,陈紫有了好多可以说话的对象,工作的事情找爸爸谈谈,生活的烦恼跟妈妈说说,閒得无聊了还可以揍揍弟弟。
后来周嫂来了,她什么都懂,又会做人,大家都喜欢她,路飞也愿意让她哄睡觉。
他感觉他已经好久没和路飞爷俩个单独抱抱睡了。
他好像正在退出历史舞台。
就在他沮丧失落的时候,陈爸爸把他召唤去了天台。
阳光房里,陈爸爸穿着改良的灰色立领中山装,正站着拿着毛笔在宣纸上练字,马上就要百日宴了,他在练路飞的名字:陈嘉允。
说是拿着生辰八字算过的,陆匀觉得挺好的,也就是???比陈皮差一点点吧。
陈爸爸收气提笔,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小陆坐吧。」
「哎。」陆匀坐下,给陈爸爸添茶。
陈爸爸也坐,润了润嗓子,开口:「周末的百日宴,令尊令堂要来吗?」
一句话给陆匀穿越回了,他反应了半拍才回答:「我爸妈来不来都行,看阿紫想不想吧。」
越是在海外的华人反而越讲究一些传统礼仪,他切换了一下语言系统,「孩子的爷爷奶奶都不参加的话,是不是显得不重视?既然你当了路飞的爸爸,那就光明正大的相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就陆匀的身份开展对话,陆匀莫名觉得有些忐忑。
他感觉自己像是那种早恋被学校叫了家长来办公室,然后被对方爸爸教训的混小子似的,没来由的理亏。
他应承下来:「那我去跟我爸妈说一下,让他们过来,正好他们也一直想见见孙子。」
陈爸问:「你打算怎么跟你父母说路飞的身份呢?」
陆匀不明白陈爸的意思,试探着说,「就是我儿子啊,一时衝动,就有了。」
陈爸点头:「这样也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陆匀感到像是蒙对了一道大题的鬆快。
陈爸又问:「现在你跟陈紫感情好,也愿意去分担这些事情,以后万一你们没有走到婚姻那一步,分开之后,要怎么面对彼此呢?」
这题他会,陈紫说过了,「好聚好散,还是以路飞爸妈的身份相处。」
陈爸很满意的样子,「我知道你对陈紫一片真心,你帮了她的忙,那么有朝一日就算分手了也不能让你吃亏,我这边会再给你一些答谢,你先别说不要,听我说。」
陆匀到了嘴边的「不」字被噎回去。
某种程度上,陈紫做事的风格和他爸挺像的,只是陈紫跟他「谈生意」他觉得有趣,陈爸跟他说这些「酬劳」就让他有些不舒服。
陈爸对陈紫的决定不干预,但不代表不知情。虽然陈紫没说跟陆匀的契约关係,他也不确定这两个人现在是真情侣还是假情侣,但那份漏洞百出的合同他已经找陈紫的律师要来看过了。
说起来也是陈屿的功劳,那天他「捉姦」让陈爸看到了陆匀去凤凰小区的房子,陈紫名下的不动产有哪些陈爸门儿清,包括陆匀开的那辆车也是他给陈紫挑的型号。
所以他直接找了陈紫的律师,过问了一下陈紫现在有哪些资产是转给陆匀的,然后就收穫了一份离谱的合约。
也不算太离谱吧,起码陈紫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知道把违约条款都加上。
陈爸不是来侮辱陆匀的,他女儿喜欢的人,他当然乐意帮他们一把。
他知道年轻人的自尊心强,但也把话搁在明面上提点他:「感情要想长久,不说门当户对,也得势均力敌,你不可能一直等着陈紫给你安排工作,也不会愿意靠她来养家你閒着带孩子吧?你现在借我的势,靠自己努力儘快获得赚更多钱的能力,当然,钱不一定是唯一衡量标准,但是最简单的判断标准。」
陆匀安静地等他说完,然后很认真地跟他说:「叔叔,你说得太复杂了,我听不懂。」
陈爸向来是跟聪明人打交道,他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来陆匀是认真的还是在反讽。
陆匀站起来:「我去给我爸妈打电话,您如果要给我钱就跟阿紫说吧,她让我要我再要,我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