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里人员流动挺大的,我的老朋友都像我一样搬去外面定居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暂住几天。或许可以问问其他人?」
「那我去问问看。」
陆满准备离开,回头就看见园长也跟在他身后企图一起行动,陆满停下脚步对他摇了摇头:「不行,两个人出门太显眼了,我一个人更方便行动。园长就留在这里,不要出门。如果隔壁村长来喊你去吃晚饭,就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等我回来再说。」
「你一个人可以吗?」园长面带忧虑地看着他,哪有大人留在家里,放小孩在外面乱跑的道理,更何况现在外面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园长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是现在外表长得比较小而已。而且要是遇到危险,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陆满朝他露出一个带有安慰性质的笑容。他的兜帽没摘下来,园长只能看清他微微抿起的嘴角。
「园长跟过来,反倒可能会给我添麻烦,毕竟我还得分心保护只会发射手指、丝线还经常打结的园长。」
园长算是被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给说服了。他扶额笑着摇摇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摆摆手。
「别挖苦我了,那就快去快回吧,我在这里等你。」
陆满没有走门,而是把窗户拉开一道小缝。
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动用他的其它异能了。
陆满原地变成小鸽子的同时,身体缓缓消失在园长眼前。
他也有跟那个女孩类似的能力,是从之前那个入侵花园、拥有章鱼异能的人身上获得的。
实际上他并没有真的隐身,只是将身体颜色和周围环境融合起来,让旁人肉眼很难看见自己而已。
「诸事小心。」园长最后轻声叮嘱了他一句,陆满乖乖点完头后,才忽然想起来现在园长应该已经看不见自己了。
陆满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从半空中俯瞰整个村子,许多瓦房烟囱中飘出袅袅炊烟,原先还在小广场上闹腾玩耍的孩子们也在大人的呼唤下回到了家里,准备享用晚餐。
庞大的榕树像是把巨伞一般在村子中间撑开投下阴影,那浓绿的树冠到了晚上,看上去就好似悬浮在头顶的永恆乌云。
陆满飞到了其中一户人家,潜伏在他们的屋檐顶上,看能不能寻到合适机会找他们问路。
昨天下午,他也就是蹲在这户人家的瓦房上暗中观察的。
暖黄色的灯光下,女人腰上繫着围裙,嘴里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手里举着长柄汤勺捞出飘在汤麵上的浮末。
男人则是在陪他的孩子玩,手里举着一隻用草编的蛐蛐,在地上蹦来蹦去,把小男孩逗得直拍手傻乐。
「你们爷俩别玩了,准备吃饭——孩子他爸,进厨房帮忙!」
「得令。」男人进厨房拿起抹布擦桌子,麻利得布置碗筷。
忽然小男孩「呜哇」发出一声惊叫,夫妻俩都放下手头的事情,来到客厅查看情况。
「娃儿怎么了这是?」他们的语气中透露着关心。
小男孩伸出手,竖起他的食指给大人们看。陆满远远地注意到他的食指上沁出血珠来。
小男孩的手被草编蛐蛐的锋利边缘给划破了。
某种熟悉感一时间涌了上来。
陆满在心中默念:「痛痛」
如他所想,小男孩嘴巴一瘪,扯着嗓子喊:「痛痛!」
「乖,妈妈给你吹吹,痛痛全都飞走啦」
女人眸光柔和,轻轻地对着伤口吹气,还一边安慰男孩说:「乖,妈妈给你吹吹,痛痛全都飞走啦!」
「蛐蛐真坏,爸爸帮你打它」
男人抓起那隻割伤了自家儿子手的蛐蛐,狠狠地把它丢在地上,表情故作凶狠:「蛐蛐真坏,爸爸帮你打它!」
在妈妈和爸爸的双重安慰下,小男孩很快就抹干眼泪,重新绽放笑颜。
明明是如此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陆满却觉得骨子里有些发凉,像是见鬼了一样。
一模一样。
就好像一场反覆重演的情景剧,情节、台词、动作、神态全都和昨天发生的一模一样。
陆满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昨天听过这些对话。
循着记忆的丝线一点点回溯,昨天下午,陆满远远瞟见孩子们在广场上玩的游戏,也是一二三,木头人。
再加上,刚才园长说过的话:「王村长他跟我之前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陆满心中升腾起微妙的毛骨悚然之感。
难道说不只是个别一两户人家,整个村子都像这样,在进行着某种重复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满并没有从他们身上闻到怪异的味道,他们都还是人,但却好像中邪了一样。
陆叔呢……陆叔去哪了?他还好吗?
或许,那个隐身的小女孩会知道些内情。
陆满振翅离开了那户已经开始吃起热腾腾晚饭的一家三口,悬在半空中。
现在这种诡异的情况,贸然找人询问或许会打草惊蛇,陆满得靠自己寻找任家在哪了。
灯光一盏盏亮起,晚餐时间已到,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瀰漫,餐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如既往。
陆满的视线在一户户人家中来回穿梭,他们都看起来寻常无比,但就是这种正常,在这时却显得格外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