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恐怕痛苦到恨不得死,后悔没有来这么一趟吧。
但卓瑝面上,却摇了摇头:「如此也好。但逝者已矣,祭奠再多,也无用。」
「是。」宛陵霄附和,闭眸,脸色却散发寒气。
卓瑝瞥了他一眼。哼,这位天道之子,竟似乎真对那位菟丝花动情了,才如此气恼。
但见宛陵霄凝眉,倏然不语,眉眼又浮现愁色。
卓瑝想了想,试探:「少君,可是遇见了什么苦恼?我可能分忧?」
宛陵霄却摇头:「是有困难。但罢了,我还不至于找你。阿瑝,虽然我本计划一些事等你到西岭就交予你,但你最近经历如此惨事,还是歇息为主。」
卓瑝见他话有鬆动,当即一喜。宛陵霄此话,是日后要提拔他了。这也是信任他的表现了,真是蠢货。
他却苦笑道:「少君,如今情形,你与我事做,我反而无心思考那些惨事。」
「还望少君儘管吩咐。」
宛陵霄缓缓抬眸。
作者有话说:
提前透一下,宛既然提前知道卓的问题,卓的母亲妹妹当然没死哈。
然后,宛宛挖的也不是槿槿的眼睛和指甲,是妖怪哒。
……
第41章 待兔
「卓大人, 我想再确认一番,你这消息,只给了我。」
葱绿的竹叶于乌云下摇摆, 卓瑝站在一座古庙斑驳的石门后, 眼前的人道。
面对其嗓音嘶哑的质疑,卓瑝阴冷地笑道:「阁主,这关于西岭暗桩的消息只给了隐风阁。」
眼前正是一秘翎卫, 那隐风阁的阁主。只见其面黄肌瘦,身材高挑如竹竿, 却一身凌厉气度。卓瑝虽然对此人的态度感到不悦, 心中却不由泛起了一句话。
聪明的人千篇一律,蠢人却各有各的不同。
这里的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想到一日前宛陵霄的话, 卓瑝心中就冷笑。当时对方与他说:「阿瑝, 我手上有几处暗桩, 想要撤离。但苦于其余熟悉黄金台门路之人无法赶来, 不知你是否能接手?」
蠢,太蠢了。卓瑝当时心里就按捺不住嘲笑。
这位被誉为聪明的天道之子,竟然直接给了他五处西岭暗桩的地点,对他的问题毫无察觉,天真至极。
不过, 这举措乍看也没问题, 放权给功抬一位跟随他多年、失去一切的属下, 的确是收买忠心最好的时候。
但他要收买他, 他也要卖他。
看不明事态的天道之子, 只能越走越陷入泥沼。
「好, 很好。」对面的人阴冷笑道, 「有了这消息,我这就回去禀报贵人,介时收网,贵人若得功,有你的好处。」
卓瑝笑。
一双原本敦厚的雁眼,渗满野心。
却见那阁主一沉吟,又迟疑道:「不过此上所写,关係重大。卓大人,不如你这就带我的人再去检验一番。」
此话看似在商量,但实际上语气不容置喙。
卓瑝咬牙,这黄金台之人真如同甩不掉的狗。这时还不放心他。但待他日后得势,他们都只能跪在他脚下。
「无妨。」卓瑝心中虽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一派春风,「其上暗桩点,我看有一处正在这西荒镇附近。我带隐风阁的人去就是。」
想到这里,他又道,「我还有一计,想献给隐风阁。」
「什么?」
「隐风阁,不正想为上次阁中人被那位宛少君杀死復仇么?不如,捕一些落单的暗桩,仇报够,再顶替他们进去,以此为网,收更多的鱼。」
「不错……」对方大笑,「卓瑝,看好你。」
卓瑝也笑。
日落西山,卓瑝纵马,最终与一众隐风阁探子向西而去。他们都身着常服,但迎着风,卓瑝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又勾起唇角。
他喜血,亦喜看人跌入陷阱后那可怜的震惊神情,一会儿便又是机会。
少许,他们到了。那被宛陵霄标註的据点,正是位于一荒山山脚的客栈。阴雨绵绵,客栈看似冷清,但里面却隐约传来人声。
卓瑝下马,回首道:「我这就把人骗出来,你们听令。」
他这支使人的语气似乎与生俱来。秘翎卫听后一愣,面面相觑,本不悦,但想到是阁主找来的人,忍了。
而随后,卓瑝昂首阔步,踏向那客栈。他腰间藏着一令牌,正是宛陵霄亲赐,里面之人,也都得听命于他。
让他看一看,再选一位可怜虫。卓瑝露出微笑。
他走入了,客栈中只有稀稀落落的人,一二修士和樵夫坐在桌旁似在喝酒閒聊,看不出问题。
卓瑝走到掌柜处,却是直接出示了令牌。
「啊!」对方双目圆睁,压低声音,「管事听闻大人可能会来,早在楼上贵厢等着了。大人请去,我为您开路。」
倒是个会办事的东西。卓瑝一笑,便信步朝前走去。他走得很慢,任由掌柜领着他,又为他推开了门。
然而,在门开的一瞬间,卓瑝脸色剧变。
「阿瑝。」
只见对面是一冷峻的紫衣男人。正是宛陵霄,他手指轻敲桌面上的闲邪,手腕旁还有一杯茶,「我就猜,你会来,于是我在这里等你。」
——等他。
卓瑝倏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勉强一笑,「少君竟来了,怎么不和我说声?阿瑝和少君一起来便是,还能侍奉少君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