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在一些特殊时期,这种舞蹈会被完全禁止,认为「有伤风化」。
好在可能是最近起立的次数太多了,多少有了一点免疫力,加上他竭力控制,好歹没有在琳琅贴上来的时候出丑。
一支舞结束,贺子修终于得到解放,来不及失落,先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下一支曲子已经开始了,更多的人留在了舞池里,他们很轻易地找到了座位。贺子修拿了两杯果汁,在琳琅对面坐下,这才终于放鬆了身体,后知后觉地回味起刚才的舞蹈来。
「你那个衣服哪里做的。」对面的人忽然问。
他连忙回过神来,答道,「网上随便找人做的。」
「做得一般。」琳琅转开眼,「怎么不请我帮你做?」
「你不是不接单了吗?」
「你的单子,我可以破例帮忙。」
贺子修其实还有许多的话要说,比如他想劝琳琅,现在应该以学习为重,她已经赚了不少钱,并不那么缺钱了,没必要再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然而听到这句话,他立刻把自己原本要说的忘记了,「真的?」
「骗你的。」
「我当真了。」贺子修说。他又想掏银-行-卡,伸手一摸才意识到今天穿的是礼服,没有地方放钱包。
倒是手机随身携带了,他掏出来,毫不犹豫地给琳琅转了一笔钱,「钱我已经付了,你可以慢慢做。」
「可以慢到什么程度?」琳琅笑着问。
贺子修却很认真,「高考之前做完就可以了。」到底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藏在了这一句里。
可惜琳琅并没有听出他的苦口婆心和语重心长,笑着道,「这么久,那我岂不是接不了别的单子了?」
贺子修突然站了起来,对琳琅道,「你跟我来。」
「去哪儿?」
「你跟着我就是了。」贺子修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拉着人离开了宴会厅,沿着楼梯往上走。
这座礼堂非常大,一两个学生在其中,就像是湖中的一滴水那样不起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礼堂二楼没有封闭,四面都是观景的走廊。这时楼上没什么人,贺子修拉着琳琅走到栏杆边,才鬆开手。
「到这里来做什么?」琳琅问。
贺子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想好要考哪一所大学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这个问题,琳琅还真没想过,也没必要想。
「你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贺子修沉默了一小段时间,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琳琅恍然,「跟你一起吗?」
「是的。」贺子修转过头看着她,「你愿意吗?」
琳琅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其实答案是很简单的,如果可以,她很愿意跟贺子修一起,去体验另一种自己没有尝试过的生活。但事实是,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贺子修似乎已经料到了这种沉默,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过头看向楼外,对琳琅道,「你看。」
「什么?」琳琅没有听懂。
但下一瞬,不需要贺子修开口解释,她就已经明白对方想让自己看的是什么了。
「砰」的一声,明亮的礼花衝破束缚,绽放在了天穹之上。就像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礼花,在大礼堂的四周升起,于天空之上,交织出了一片绚丽的光彩。
楼下的同学们忽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于是纷纷离开舞池,挤到外面去看烟花。
也有人脑子灵活,知道二楼可以看到,就往二楼跑。
焰火表演整整持续了十八分钟。那原本短暂的绚烂,似乎也因此而被拉长成了无限。直到最后一抹焰光消散,那璀璨的光芒似乎也依旧停留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人群短暂地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为它的结束而伤感,但旋即,就恢復了之前的吵闹与喧譁。
周围的人正在讨论学校今年怎么这么会安排这样的节目——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礼花应该是学校准备的,是今晚晚宴会的一部分。
虽然英成的校风已经足够宽鬆,学校也总会给学生们一些惊喜,但这么浪漫,还是有点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毕竟平时老师们盯得最紧的,就是安全问题,而烟花无疑是容易引发各种危险的。要安排这么一场表演,可要费不少功夫。
琳琅不由偏头去看贺子修,大概只有她猜到了真相。
「你喜欢吗?」他问。
「这是你安排的?」
「是的。」贺子修承认。
以他的个性,当然是想要多张扬有多张扬,最好是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示爱,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一回事。可是他也知道,琳琅跟他截然不同,她绝对不喜欢这种过分张扬的做法。
而且贺子修也不能不考虑,被琳琅拒绝的可能(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很清楚,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示爱很有牌面,但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被拒绝,那就很丢人了。
所以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了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一场绚烂无比的烟火,但没有人知道是他安排的。这样既达到了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的想法,也充分考虑到了琳琅低调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