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孔干被燕赤霞叫醒之时,他还仍旧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直到燕赤霞告诉他,军中的内奸已经被抓到了,又看到地上那堆已经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了的灰烬残骸之后,他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当时那纸扎人慾要害他之时,孔干根本连感觉都没有,那纸扎人便被孔干识海中自行激发的神符瞬间焚为了一堆灰烬残渣,睡熟中的他连声个声响都没听见。
「唔人已经抓到了吗?辛苦燕道长你们了。」
孔干抬手揉了揉脸,恢復了几分清醒,然后才起身抓过一旁屏风架上的蟒袍披在了身上,邀请燕赤霞一同前去审问那队背叛的守夜军士。
两人出了营帐,来到场中,那一队守夜小队已经被薛强将军手下的军士被制服跪倒在地,一脸的颓然绝望。
「便见安王陛下,军中内奸已被末将及燕道长拿下,如何处置,还请安王殿下示下。」薛强行礼道。
孔干摆了摆手,示意薛强不必多礼,然后才转头看向了下方跪着的那些叛徒,目光最后在他们的队长脸上停了下来。
「李海.没想到居然是你。」
孔干颇为感慨的说道,这李海,可是他麾下的老人了,最初在他还未得到陆植相助之时,这李海便已经是他手下的袍泽兄弟,却没想到,背叛自己的人当中,居然还有他一个。
那李海也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去,不敢对上孔干的目光。
孔干抿了抿嘴,有些失望的说道:「算了,本王也不问你为何要背叛本王了,本王只问你一件事,指使你之人可是龚兰青?」
他口中的龚兰青,正是他麾下的重臣之一,亦是最初之时便跟在他手下的幕僚之人。
当年那龚兰青不过是个落第的书生,后来得了孔干的看重,被他招入了麾下,成为了他的幕僚。
再后来他起兵打下了关中,又再次将龚兰青提拔到了州牧的高位,划分出了数县之地让其治理,可以说对他是照顾有加了。
而李海与那龚兰青素有交情,从小便一起长大,当年也是在龚兰青的举荐之下,孔干才将李海招纳到了手下,所以李海的内奸身份暴露之后,孔干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那龚兰青。
年前,那白莲教妖女混入他府中,欲加害于他,后来事情暴露,陆植替他调查出了那背后与白莲教合作之人.乃是他的一位堂兄。
但是他那位堂兄,志大才疏,算得上是个十足的草包,而且当他派人前去抓捕之时,他那位堂兄便已经先一步服毒自尽了。
孔干当时就觉得奇怪,怀疑他这堂兄不过是被人给推到前台来顶包的棋子罢了。
这件事后面,可能还有隐藏的更深的幕后之人,毕竟以他堂兄的脑子,还谋划不出这等精妙的设计来,而且他自尽的也太是时候了。
但是那白莲妖女的记忆中,却只有与他堂兄接触的记忆,且他堂兄也已经身死,死无对证之下,事情一下子就中止在了这里。
可惜当时陆植已经去往了洪真县解决白莲教,孔干只能等到他回返之后,才与他说了此事,但那时候孔干他那位堂兄的尸体都已经不知所踪了。
直到今天,那幕后之人再一次忍不住出手之时,才被他们再次找到了破绽,一举锁定了他的身份。
李海抬头看了孔干一眼,嘆气道:「安王殿下既然心中已有了定论,又何必再问了呢?」
「是末将对不住安王,只求一死,还请安王殿下成全。」
孔干深深的嘆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拖下去吧。」
半月之后,广平县。
当孔干带着人来到州牧府之时,那龚兰青早已经备好了酒宴等候着他了。
「安王殿下,看到您平安归来,微臣也就安心了。」那龚兰青如是说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庆幸,几分遗憾,显得矛盾无比。
孔干微微眯了眯眼睛:「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真的乖乖的束手就擒,等着我来。」
龚兰青笑了笑,抬手示意孔干落座:「承蒙安王殿下的恩典,让微臣从一落第书生,做到如今手握一方大权的封疆大吏临死之前,总是要回报安王殿下一番的。」
说着,只见其起身从屏风之后端出来了一个托盘,托盘中摆放着一件迭好的杏黄龙袍,一迭奏摺。
「这件龙袍,与这份奏摺,便是微臣最后送与安王殿下的礼物。」
「呵如果安王殿下你回不来的话,这件龙袍,大概就要被微臣穿在身上了,这封奏摺,也会被烧掉。」
「好在安王殿下你吉人天相,明君自有神佑,微臣这点阴谋算计,自然是伤不到你的。」
孔干不语,他只是皱眉的看着这龚兰青,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过这个人,也根本就理解不了他那矛盾至极的想法。
龚兰青笑了笑,摇头道:「好了,安王殿下,你又何必做出这幅表情?微臣只是想和你话个别而已。」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到了一杯酒,说道:「安王殿下,能陪微臣喝一杯送别酒吗?」
孔干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龚兰青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微笑,然后拿起桌上的另一把酒壶给孔干倒满了酒。
注意到孔干那审视的目光,龚兰青说道:「安王不必疑惑,微臣那杯酒中,是下了『醉生梦死』的,自然不能让安王殿下陪微臣一起醉死过去。」
孔干眉头皱得更深了:「你?」
「微臣怕痛。」龚兰青抬头看着孔干说道,「无论是斩首还是凌迟